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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做一件事,绝对不能被母亲知道。”
第39章
皇帝耳力过人,清晰地听到屋内漪容的声音变小了,却依旧真切。
漪容没有急着吩咐,又重复了一遍:“不能让我母亲知道。”
宋妈妈不敢立刻应下,迟疑道:“姑娘要让奴婢做什么?”
漪容抿抿唇。
屋内屋外的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礼部的大臣商议出了十几日,允许先帝妃嫔归家,还不是因为她们并没有子嗣。
一旦有了子嗣,她就彻底被困在了深宫。真到了那时候,指不定她自己都不愿意,不舍得离开了......
而皇帝是必须要有血脉继承的。
她想起同乡顾氏姐姐获得归家允许时,脸上掩饰不住的欣喜若狂。
宋妈妈催促道:“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这阵子的生活,再挑剔蛮横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可脑中蓦然间浮现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场景。
她仿佛一个远远的旁观者,冷眼看着坐在榻上冷峻而高贵的男人,伸手将地上跪着的女人拖着膝行两步。
漪容低声道:“我之前在香谱上看过一个方子,有些能收集到,有些材料不便向宫中讨要,麻烦妈妈在宫外替我采买。”
她从衣裳里抽出一张带着她体温和肌肤香气的香方。
如释重负。
在顾媛韶走的那天,她回忆看过的香方写了下来,怕被人发现,一直贴身藏着。
宋妈妈不敢接。
“姑娘,您要用来做什么呀?”她忧心忡忡,如果只是寻常熏香有什么不能和宫人要的,“夫人让您早做打算,您也不能做些......姑娘,咱们可不能想着害人。”
漪容笑了:“是给我自己用的,避子用。”
“姑娘!”宋妈妈惊得呆滞了好一会儿,“您可千万别想这主意了,若是影响了陛下,这可是关乎宗庙继承的大事,咱们就都完蛋了。”
毕竟先帝就是在
位十年都没折腾出子嗣,才会有如今陛下的帝位。
宋妈妈越想越怕,这时候她也顾不上问漪容为何要避子,得赶紧劝她别想着制香了。
还没开口,漪容道:“是我疏忽了。那妈妈替我去寻避子药来,要一碗药喝下去永绝后患的。”
宋妈妈没见过这种玩意儿,但听说过能把人疼个半死,倒霉些的,还有一碗药下去瞎了眼睛,没命了的。
“姑娘......”
她还要再劝,漪容道:“妈妈不用说了,我意已决。你替我把药方药材带进来,我即使被发现了也不会供出你的,你也不要告诉我娘。”
宋妈妈张大了嘴,冷汗直流,看着漪容。
倏然间,门被敲响了,一下又一下。
通常宫女进来服侍做活都是不敲门的,要见主子得在外出声通报,从没见过有敲门的。
门敲了两下就停了。
漪容和宋妈妈对视一眼,她皱了皱眉,屋里只有她,睡莲,宋妈妈三个人,即使行香要进来,怎会敲门?
她突然心跳狂乱,向前走了一步,门霍然大开。
“砰”一声巨响。
日光朗朗,郑衍的面容逆着光,晦暗不明,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霜气。
他不是要明日才能回来吗?
“把她送回去。”
漪容不假思索地挡在了瑟瑟发抖的宋妈妈面前。
他一定听到了。
“你别罚她。”她勉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皇帝似笑非笑,轻声道:“你还是操心自己吧。”
“把人送回去。”
漪容脑中一片空白,看着几个内监还算客气地引着宋妈妈出去了。宋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漪容朝她摇摇头。
不要告诉母亲。
顿时屋内就塞满了人,皇帝的随从都跟了进来。
他暴怒时声音会很低,漪容已经见识过一回了。
她不明白,皇帝今日分明出宫去了说了第二日才回,她说话声分明很小。
他怎会还是知道了?
郑衍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讥笑,额角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缓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在她身上摸出她重新收好的香方。
“郑衍!”
今日的太阳怎会如此明亮呢?
日光煌煌,屋门大开,屋内屋外有无数宫女太监。她们虽垂着眼,漪容却觉得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皇帝搜她的身。
“郑衍!”
她说完,麻木中感到一丝惊讶,原来她也会发出如此尖利的声音。
皇帝停了手,冷笑。
他看也没看随意指了旁边一人:“你来搜。”
被他指到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内监。
漪容循着他手指看了一眼,心里一口气上不来,眼前发黑,缓了一会儿才道:“堂堂天子,就是这么羞辱人的。”
小菱州死一般的寂静,数十人的呼吸声都绝了。
那被指到的太监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法术定住了,但皇帝命令一下,没有收回,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位夫人,外衫乱了,发髻乱了,嘴唇都在颤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
他腿肚子发抖,艰难地往前走了两步,颤巍巍伸出手,还没碰到路夫人的衣裳,就觉天旋地转,全身发疼,疼得叫也叫不出声。
是皇帝踹翻了他。
漪容呵呵冷笑,还没张口讥讽,就被从宫人堆里清醒过来的睡莲一把捂住了嘴。
皇帝冷冷地看她一眼,走了。
他一走,宫人也都随着走了,浩浩荡荡一群人。两个殿后的内监抬起唇角流血脸色发青的小内监,小心翼翼出去了。
行香焦急问道:“夫人,出什么事了?”
她们在外边完全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发作。
漪容平静道:“你们两个快走,从今以后不要再管我了。去求高辅良庇护,或者找大小姜姐妹。”
她快步走到妆台前,抽出一个沉甸甸的匣子塞到她们手上,催道:“快走,拿去打点,不要再跟着我了。”
“夫人,您总得告诉奴婢发生了什么事呀,再难的事情都会有法子的!”
漪容摇摇头。
“快走。”
两人却是怎么也不肯,漪容任由她们拽着她的裙摆跪地哭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求她去认错......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漪容回到梳妆台前,背对着二人,拿起一枚赤金簪子在手里看了会儿又拿高比划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转而拿起玉梳,梳理发髻。
她梳好发就有内监推开屋门,一本正经道:“陛下传召,夫人请随我们走一趟。”
漪容平静地站了起来,对亲自来传话的高辅良道:“睡莲行香还请内官照拂一二。”
她屈膝行礼。
高辅良下意识想扶,可又哪里敢真的触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