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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聊到崔澄时,不可避免心下一沉。

转而他就想到,她怎可能和她几乎都不认识的大长公主聊到前夫?

她即使......真的惦念,也不会同生人说的。

“发生了什么?”他问。

漪容却是懒得一一说了,吩咐道:“行香,你来说。”

行香对夜里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情,但两回出门都跟着,想了想,从昨日遇到柳姑娘的事开始说起,再到今日大长公主和夫人的对话。

她一边复述一边琢磨,如果路夫人提前和她通过气,还能商量隐瞒哪些,既然没说,那就是什么都得回禀吧?

便将对话原原本本说了。

皇帝摆手让她下去,又问漪容:“昨夜里又是什么事?”

漪容将两个宫女说的话大致说了。

她当时特意发出些响动叫她们回去复命。

大长公主应该很失望吧,她没什么反应。

没有羞愧自杀,没有被吓得做出傻事,没有去皇帝面前放肆。

毕竟,这些事她之前都已经想过,做过。

皇帝简短命令高辅良:“去查。”

他眼神乌沉沉的,漪容连忙道:“陛下,她们不过是听人吩咐学舌罢了,您饶了她们性命吧。”

皇帝颔首,答应了。

少年时在宫里,掌管他一宫宫务的是父母精挑细选的女官内监,到了瀚海,是范英的母亲代掌王府内务。皇帝默然,宫里本该是最好管的地方,他身边密不透风,不意味着他身边人也是。

他没想到已乱成这般。

幸而他才登基半年,有大把精力和时间整改。

他看向因为急切求情而身子前倾的漪容,忽而一笑:“她说见到了崔澄。”

漪容不会说她当时真的怔愣许久,他在何处,过得好吗?他其实很少离家的。

她回他一个略带讥讽的笑:“不信,陛下说了要抓到他杀了,还说要让他当......内官,您都找不到,她怎会见到?”

郑衍一怔。

而后忍俊不禁。

心里那一点郁气顿时散了。

他已经放弃寻找崔澄了。

找到人杀了或是阉了,都是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

最好的办法是让崔家安排他续娶,过段时间彼此都忘了。但人都跑了,皇帝也懒得废这闲心。

漪容看着皇帝唇角的笑意,她应该已经解释清楚了吧?

大长公主想要挑拨离间,若是自己叫她得逞,大约就是再一次触怒皇帝。

她其实很不想说,不想用告状的语气和皇帝说旁人欺辱她。

但他们并非相隔千山万水,有什么话还是说吧,尽早说清吧。

他们之间谈不上“离心”,但不说清楚,还是她自己受罪。

皇帝看她欲言又止道:“有什么话就说。”

漪容道:“陛下,我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

她有些羞赧,之前也是这么说不想见崔太后的。不过要软禁大长公主母女估摸是不行的,她只是希望柳姑娘不会入宫,不会做她日后要相处的那个“妻”。

“这我暂时不能答应你,”皇帝认真道,“她们目前罪不至死。”

漪容愣了几瞬,深吸一口气。

她哪句话要让她们死了?

是了,在皇帝眼里,大长公主买通宫人,自然是大罪。

但这其实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宗室,外戚,勋贵,大臣,在宫女内监里有几个熟人很正常。

就连她在宫门监都有两个能说得上话的熟人。

一直以来,这是心照不宣的事。

漪容凑近些,再一次求情道:“陛下,您饶过她们吧,她们所犯的错您责罚训斥也就够了,真的不必赐死的,何至于此呢?”

她水汪汪的眼眸里又是疑惑,又是请求。

皇帝定定看了她片刻,看见漪容双眼一眨不眨地恳求他,伸手戳戳她的脸颊,道:“你真以为你舅舅这么厉害?”

闻言,漪容彻底怔住了。

她们这么早就知道了吗?

果然手眼通天,也够狠心。

许久,她才问:“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皇帝道:“事发两天后。”

两个人挤在一张小榻上,如同说着家常闲话。

他耐心解释道:“朕不是不给你出气,是留着她们还有些用处。何况现在定罪,定不了任何实际罪名,估摸便是几个辈分大的宗亲出面训斥姑母一顿。”

毕竟大长公主只是给平阳侯疏通了一些关节,下毒抛尸的主意都是平阳侯自己想的。

漪容这点倒是很明白,以孝治国,皇帝对没犯大错的姑母重罚,怕是有大臣要死谏了。

他说的用处又是什么?

漪容没问皇帝为何不告诉她,迟疑道:“那柳姑娘不会入宫了吧?”

郑衍惊讶地瞥她一眼,问:“你不知道?”

漪容茫然地看着他。

软榻太窄,郑衍抱起漪容到了床榻上,叫她的脑袋伏在他手臂上,也不急着回答,命令隔着一层隔扇的内监:“今天不回宫了。”

漪容迟疑,试图劝道:“是不是不太好?”

“朕是让他们歇息歇息。”皇帝道,突然想起经常被他传来议事的张嘉衡,六十的三朝老臣了,又命人送去人参等补品,叫他不用来谢恩。

漪容知道先帝一月上四五次朝,皇帝只偶尔休息一天,应该不是大事。

“陛下说我不知道的是什么?”

郑衍道:“那时你才三岁,临川的驸马卷入了一桩私藏甲胄案。”

漪容是头一回听说这事。都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估摸都淡了,何况谁没事把这种大案挂在嘴边?

这可是等同谋反的,不赦大罪。 W?a?n?g?阯?f?a?布?页?ī???ü???ε?n????????⑤?﹒???o??

她思忖道:“那大长公主一家子都还好好活着,已经很不错了吧。”

“是,不过临川大约是觉得父皇看在她面上保全了柳家人,就会看在她的面子上重新给柳氏荣华富贵。”皇帝淡淡道,“这十多年他们家和当年一些涉案的都在上下活动,败坏吏治......”

漪容眨眨眼,反应了

一会儿皇帝的话。

她很少听这些。

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柳姑娘没希望。除非皇帝很喜欢她,愿意为她顶住部分朝臣的压力纳她进宫。

这道理大长公主怎会不明白?

是在她三岁那年发生的事啊......那临川已经努力了十五年。她的公主尊荣没有丝毫折损,是为了后人奔走吧。

也许是为此努力太久,什么机会都想着尝试一番。

“别想她们了。”

皇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漪容捂着鬓发覆盖住的耳垂,坐了起来。

她还是头一回外衫都没脱就躺在了床榻上,衣衫已经皱巴巴的了。

皇帝闭目躺在她昨夜睡过的一张枕上,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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