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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谯国公崔家,她也要去试一试。

但如果是皇帝要她死呢?

漪容抿了抿唇,眼前渐渐模糊,全凭着一股意气支撑着往前走。

“路夫人!”

裴静绮睡不着,带着两个仆婢在帷帐旁散心,突然看见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沾着血珠的路夫人,还当自己眼花了。

漪容瞪大了双眼,心下一沉。

裴大姑娘但凡不是个傻子,知道她大表姐受了宫中训诫之后,肯定能猜到她和皇帝的关系。眼前一脸关切的美人,或许就是下毒的人。

非是她对裴姑娘有偏见,而是得知崔家的出卖后,她只信睡莲和亲娘不会害她。

但眼下漪容感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再没有力气走下去,她只能赌一把。

“我喝了这水就中毒了。”

她说完,只觉周遭似乎有人一直在叫她,可又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一头晕了过去。

裴静绮大惊,连忙让一粗壮的仆妇背起漪容,自己则是上前捡起掉落在地的水囊。

因了路夫人名誉和皇帝圣名的考虑,她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任何人......可是她家中这回出行并没有带府医......

静绮摸了摸漪容苍白的脸。

“刘妈妈你将她背好,我们去见陛下。”

她知道寺庙的方向怎么走,并不远,催促仆妇走快些,见漪容仍有呼吸,心下稍安。

可路夫人怎会独身自此没人服侍,怎会中毒?

圣驾队伍居然有人投毒?

静绮手里的水囊愈发沉甸甸的。她穿过自家帷帐,快步向前走去,不远处有禁卫举着火把在巡逻,她眨眨眼,突然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这个眉目深邃的少年,她在皇帝表哥来她家时见过。

火光下,他琥珀色的双眼像凝固的蜜。

他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你何事?”

“请你快去回禀陛下,路夫人她中毒晕倒了!”

程冶的目光落在了仆妇背上的漪容,脸色大变,上前两步接过晕厥的漪容背起,飞一般快步向前。

“跟上作证!”

-

香火缭绕。

郑衍独自站在点了数盏长明灯的香堂内。

飘带上写的都是他母亲的名讳。

他八岁时母亲病重,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十六年过去,他依旧清晰记得母亲温柔的笑容,每日下学后给他做的点心,临终前在病榻上叮嘱他忠君爱国,日后做大燕的栋梁之臣。

他成了大燕的主人,却也只能将母亲追封成太后,再无办法让她见到自己如今模样。

郑衍跪坐在蒲团上,闭眼沉思。

从前他一直觉得父皇很爱母亲,为她修建数座寺庙祈福,对他这个儿子更是纵容宠爱。

但他真正坐在这里时,摇了摇头,真爱一个人不会舍得她屈居人下。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香烛的火光微微摇晃,皇帝沉静的脸庞上明明灭灭。

原本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这段时日一直兴致不高,回銮途中都没有下来骑过马,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心湖渐渐平缓。

他预备回去了。

这时,高辅良急切的声音在香堂外尖声响起。

“陛下,路夫人出事了!”

门霍然间大开。

程冶跪在门前,一张年少俊美的脸上流着泪,眼睛红红,连连叩首:“臣死罪!”

内监急道:“陛下,路夫人她中毒了!”

“带路。”

郑衍的神情出奇平静,跟着引路的程冶身后,渐渐走到了他前面,大步向前走去,简直是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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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他的寝居中。

郑衍用力推开门,惊得屋内的太医,婢女和裴静绮都纷纷回头。

“陛下,这位贵人是中了剧毒......”

太医跪地回禀,絮絮叨叨。

郑衍僵着一张脸,在太医的絮语中慢慢走到病榻前,最后一步迟疑几瞬,才俯下身。

她双目紧闭,脸容苍白。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第30章

漪容的脑袋陷在软枕中,一动不动。

仔细打量,她的下颌尖了几分,肤如冷玉,没有一丝血丝。

不知她之前穿的是什么,现下穿着一身僧尼的素衣,紧闭双眼,呼吸微弱。

“所幸摄入毒素甚少,发现及时,但贵人一时还醒转不了......”

太医的话渐渐停了。

屋内一片静谧,窗外传来几声鸟虫咕哝。突然间,狂风大作,屋门不堪重负震颤,剧烈声响敲在人的心头。

皇帝静静看了她许久,再度俯身拢了拢她耳边凌乱的青丝。

他转过身,绕过屏风才注意到表妹裴静绮竟然在屋内,面露关切。

“静绮,你怎么在这?”他微微蹙眉。

裴静绮上前行礼,垂眼道:“回陛下,臣女是在自家帷帐附近见到路夫人的。”

她将如何遇到漪容,她又对自己说了什么话,怎么遇到程冶的事一一道来,再将最重要的证物水囊呈上。

皇帝沉吟片刻,道:“今日多亏你了,朕命人护送你回去。”

裴静绮担忧地看了床榻方向一眼,屈膝告退。

皇帝命太医和婢女好好照看,出了屋子,面沉如水。

程冶跪在他身前,叩首请罪。

“罢了,”皇帝道,“是朕命你远远跟着的,怪不得你。你现在立即回到她出事的地方,把那里的人,事物都原封不动留着。”

程冶再次磕了个头,预备将功赎罪,很快便在皇家寺庙里消失不见了。

皇帝望着远处一片阡陌,在夤夜里发黑发沉,静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野兽。

他沉声吩咐道:“叫范英封锁营地,让他和郑平立即去查是谁做的。”

吩咐完,皇帝回头看向已经阖上的门。

高辅良点头哈腰道:“陛下,程小将军急着安置将路夫人送到了您的寝居,奴去将她挪出来?”

“滚。”

他训斥完,漆黑双眼定定地看着两扇檀木门。

屋内隐隐绰绰传来熬药的咕嘟咕嘟声,太医吩咐婢女给她掖被子的声......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边铁板一块,竟然有人能在回京途中投毒。是买通了谁?

郑衍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不该将人赶出去的。

又是何人欲对她除之后快,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皇帝面色淡淡,吹了许久夜风,命人收拾隔壁的屋子。

他坐在软榻上,目光闪闪若岩下电,盯着墙面。

快到天亮时,高辅良想回禀隔壁的路夫人尚未醒转,被皇帝阻止。

“朕要知道谁敢投毒,其他事情不用回禀。”

高辅良被皇帝出言打断时已经将路夫人的事说完了,闻言讪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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