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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额角青筋暴起,有一滴汗水沿着英挺的棱角流下。

她神魂仿佛从身体剥离,沉下心想了几瞬,皇帝应不是故意折磨让她如此疼痛。

漪容苦笑一声,尽力松弛下来,僵在一旁的手臂环住皇帝的腰腹,总算好受了不少。

心中想要独自逃离的念头,却在这雨声中愈发明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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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容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上下眼皮黏在一起怎么都睁不开。

昏昏沉沉中,她感到有宫女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身体,换了被褥,又给她喂了一碗香甜的莲子燕窝粥。

也不知怎的,她虽然又累又乏,却听清楚了守在她床榻前闲聊的两个宫女说话声。

床帷低垂,二宫女见她闭着眼睛,以为榻上贵人已经熟睡,小声地聊着天。

漪容听见她们抱怨天气,到了午后,雨竟然又停了,也不知同住一屋的人有没有帮着收衣衫,不然淋了将近一个时辰这衣裳就穿不得了。

又低声说皇帝吩咐了让她们好好服侍,不必再将人送回去了。

听了一阵子的絮语,她脑中混沌一片,眼看就要沉入黑甜梦乡前,闪过最后一丝神智。

崔澄怎么样了?

外边的情形她一无所知,但愿她憎恨的那几人能管住他!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后,她彻底睡着了。

......

却说昨夜,崔家别院里,大少夫人被一对年幼子女扰得烦不胜烦,无奈领着两个不肯入睡的小魔星在园子里打转。

已是月上中天,大少夫人一抬头吓得险些叫出声来。

一棵高树上,竟然有个喝酒的人影。

再仔细一瞧,是六弟抱着一壶酒。

她嫁到崔家已经十几年,那时崔家六郎还只是个五六

岁孩童。他一不高兴就喜欢上树的毛病,她是清楚的。

能让他深夜在树上借酒消愁的事,无非就是和离呗。

这事情实在奇怪,不说别的,路氏的嫁妆箱笼都还在谯国公府,这事让掌管中馈的大少夫人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想尽快定个章程送还。

即使看不惯路氏,大少夫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对小夫妻蜜里调油,怎会性情不合到要和离?

儿子在摇晃她的手,她突然想起不久前,路氏曾经问过她有没有六弟给她的信件。

现在仔细想想,路氏当时神情就很不自然。这两人之间一定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心中如有虫噬,一下子好奇起来。公爹和太后或许知情,但她不敢去打听。

就明日吧,借着给太后请安的由头去行宫见见路氏,打听打听为何和离,再和她商议她那些嫁妆的事。

大少夫人既然想定,转日一早就进了行宫给太后请安。她见到二妹妹,索性向她打听了路氏住在何处。

她没在行宫住过,只知道几处华贵大殿,不知山水梵镜在何处,让婢女打听着才知道路。还没走近,已开始惊讶。这一片地方花树连绵,清溪流淌,还有武卫把守。

路氏的待遇怎会如此好?她已从太后口中知道不是太后安排的,而若是老平阳侯的缘故,他亲孙女甚至都没住在行宫里。

她和平阳侯夫人是远房亲戚,原本崔澄结亲,她向陈夫人提了一句她远房姨表妹乔大姑娘。

谁料崔澄竟然看上了寄居在乔家的外甥女路氏,非她不可。因着此事,她认定了是路氏行事不端,对她一直喜欢不起来。

大少夫人不傻,让婢女去问了看守的人,知道路氏不在,心里渐渐浮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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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似乎是唯一可能了。

她太阳穴直跳,难以置信,在心中反复琢磨,谁料天降暴雨,即使寻到地方躲雨也淋湿了裙摆才回去,心情已是糟糕透顶。

一回府,就在门前撞到了要出去的崔澄。

她似笑非笑道:“六弟若是进宫要寻你前头那位,那不必去了,她不在。”

崔澄急道:“她去哪儿了?”

他不能进女眷住处,也许大嫂能进去,能知道她在哪儿!他昨日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匆忙之下忘了和容容商议日后怎么联络,怎么见面。

大少夫人轻飘飘地讥讽道:“六弟难道会想不到她去哪儿了?”

崔澄的眼睛,慢慢移到她的脸上。

一张含着淡淡嘲讽,和同情的脸。

他忽然抿了抿唇,大步往前走去,结果马奴递来的马鞭飞身上马,一鞭子下去惊起烟尘。

片刻,崔澄的身影就在崔家别院去向行宫的必经岔路上消失了。

第22章

云销雨霁,天际虹光绚丽。

午后融融日影透过琉璃窗扉,内殿流光溢彩,照出皇帝一张年轻英挺的脸。

他正闭着双眼。

从起初的怒不可歇和一丝他自己都难以捉摸的复杂心绪,渐渐,转成了头皮发麻的畅美。皇帝唇角微微上翘,倏然间睁开了双眼。

听殿外传来的脚步声,是他今早就命午膳后来见他的七八个大臣来了。

皇帝今日心情不错。

大臣们都感受到了,还有人被赞了几句,一时间飘飘然起来捋了捋胡子,议事结束得也格外快。

等众臣都告退之后,皇帝原地坐了片刻,蓦地起身大步向寝殿走去。

他挥手示意两个守在床榻前的宫女下去,不知怎的,人已一步之遥,却迟疑了一下才掀起垂落床帷。

她整个人蜷缩着,露出一截红红粉粉的腿,是睡熟了。

皇帝脱了外袍,在她身侧躺下,听她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接着,她缓慢地睁开眼,轻轻瞥他一眼,转过了脸,又睡着了。

这和结束时她的反应一模一样。

皇帝没想到漪容会如此疲累,已经歇息了许久还一副睡不饱的模样。他蹙了蹙眉,自觉已是十分克制,干脆撑着脑袋看着她恬静纯美的睡容。

心中稍稍歉疚。

但更多的还是欢喜。

尤其是她后来很乖。

床帷内光线昏暗,身边人散着淡淡幽香,皇帝单臂搂住漪容的腰肢,看着看着竟也阖上了双眼。

等他醒转,招了宫人一问,才知已是申时。再睡下去夜里就睡不着了,他轻轻拍漪容的脸,见她睁眼,拨开她鬓边散乱的青丝,柔声问:“你饿不饿?”

漪容点点头。

皇帝又问她累不累,她眨眨眼,避而不答:“我想先沐浴。”

“叫睡莲来服侍我。”她补充了一句。

今日睡莲是陪她一道来的,这会儿正等在殿外。此等小事,皇帝只当她是害羞不肯让陌生宫女服侍沐浴,一口答应下来,命人马上安排。

片刻后净房内一切妥当,浴桶里丢了不少名贵香料,白雾袅袅。漪容命宫女们都退出去,沉默地和睡莲对视一眼。

见她身上点点痕迹,睡莲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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