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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你的寿宴我是一定去吃一口酒的。”
二人都嬉笑起来,顾忌着六嫂风寒未愈,再坐了会儿就走了。
漪容数数日子,从她生病已经过了十三日,而离二姑娘生辰还有十日,她再过五日称自己好全了,这样也不会有人说她病才好就去赴宴。
她做好了打算,就在五日后早晨隔着两道帘子给陈夫人请安。
从正院回来的时候漪容心情大好,特意在樟树绿荫下坐了会儿,看着日头照在花花草草上的光亮,莞尔一笑。
漪容在屋里闷了十八日,带着婢女在谯国公府的花园里慢慢溜达了一圈,直到日头高照才回屋。一进内室,她就扑到床榻上新换的被褥上打了个滚,慵态生娇。
陈夫人嫌她病才好,让她不用去侍奉汤药,又准了她去二姑娘的小宴。
宫里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漪容忍不住笑出声,但走到妆台前这点好心情又没了。她结结实实大病一场,憔悴若扶风弱柳,下巴都更尖了。
过了一日,一道让谯国公府上上下下喜笑颜开的圣旨传了出来。
皇帝特尊先帝遗孀崔后为昭懿太后,所享规制以及一切待遇都和皇太后相同,移居寿安殿。
这般礼遇,远远超出崔家众人的预期。
这消息一出,漪容立即赶去了正院,路上遇到了五少夫人。二人年纪相差不大,是漪容关系最好的一个妯娌,打过招呼后同行而去。
没一会儿,才下值回府的崔澄也匆匆赶来,坐在漪容身边轻声问她白日里有没有不舒服。
等谯国公夫妇都到了后,满座皆静。
漪容和崔澄也不再说话,她聚精会神地听着陈夫人缓缓说话,听着听着心生不妙。
果然,“老六媳妇一会儿让人去递牌子,进宫给昭懿太后请安,”陈夫人吩咐道,目光看到跃跃欲试的大儿媳,“老大媳妇也一道去。”
漪容垂着眼,道:“二妹过几日就要生辰了,儿媳想给她好好办一场,不如请大嫂一个人去吧。”
大少夫人挑眉道:“六弟妹是前阵子病糊涂了吧,二妹的寿宴一直是我在操办,如今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她原本就是想推辞,当堂被人驳回,面生红晕。
旁人哪里能想到她不愿意入宫,陈夫人道:“就你们二人去。”
此事这么决定了,一大家子纷纷散去。
崔澄看着掩饰不住愁绪的妻子,问道:“还在为大嫂的话不高兴?”
漪容笑道:“没有的事,我哪里这么小心眼了?”
他心中也觉得进宫请安是好事,何况今晚递牌子至少得后天才能进宫了,不至于累着她。崔澄温声道:“容容,辛苦你了。”
说了几句后,崔澄道:“陛下若是愿意见你们,你和大嫂去请安谢恩。”
她险些挂不住脸,勉强一笑道:“哪有我们两个臣妇去求见陛下的道理,胡说八道。”
崔澄笑着拍拍自己的额头:“好,是我胡说。”
他一贯爽朗爱笑,夫妻俩用膳后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闲话,睡下了。
夜深人静,枕边人已沉沉睡去,漪容睁着双眼,华贵床幔低垂,也不知从哪儿吹进一阵寒风,她不由打了个颤。
在深宫中,本该欣喜的昭懿太后对着烛火,亦是愁容满面。
第5章
崔后,如今的昭懿太后已经哭过一回了,坐在散着宜人芬芳的熏笼旁,眼眶红肿。
宫女绿珠劝说道:“陛下已经封您为太后,从礼法上您和皇太后是一样的。先前皇太后她将气撒到您头上,罚您思过,罚您久跪......”
说着说着绿珠擦了擦眼泪,道:“现下好了,陛下不仅为您做主,不准皇太后再传召您,更是让您和皇太后所有规制都一样了。”
她刻意没有说皇帝帮衬的条件,崔太后却忽视不了。
崔太后摸了摸自己的膝盖。从先帝猝死后,皇太后就斥责她看管不好后宫,将所有罪责推到了她头上,常常叫她过去,训斥罚跪。
碍于礼法和孝道,她只能听命。
崔太后忽然冷笑道:“皇帝人都没有亲自来,不过派了个太监,就要我将弟媳妇卖给他......”
她捂住脸,痛哭出声。
这是何等的屈辱,她不由怀念短命的丈夫,如果他没死,她何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崔太后哭了一阵,绿珠硬着头皮宽慰道:“您既然已经应下了,也只能配合着些了。”
阒静的夜,广阔的内殿里哭声格外清晰和......渗人。
许久,崔太后擦干眼泪,自嘲一笑:“是啊,既然已经应下了帮他占了漪容,我还哭什么呢?”
她也只能配合。
皇帝愿意用给她尊荣来换,已经是大大给崔家颜面。若是他直接强抢,她又能说什么呢?谁又能说什么呢?
绿珠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您之前也嫌过六少夫人的身世,虽说母亲是平阳侯府的,但父亲官位太低又早早死了,配不上六爷。”
崔太后摇摇头:“但阿澄对她一心一意,小夫妻两感情好,这桩事只怕难办......罢了,皇帝有这个心思,给母亲透个口风吧,让她装作不知道,但心里总得有个准备,也给阿澄相看起待嫁贵女吧。”
“母亲身子不好,你让人先告诉她身边的妈妈,这事要慢慢说给她听。不能写信,必须让人出去当面说。”
烛火摇曳,已经冷静下来的崔太后吩咐道。
“但愿这事能体面些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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漪容和大少夫人性情不合,见她备了两辆马车各自入宫,乐得自在。
她想过了,不论大少夫人为人如何,有她在,二人入宫之后总是形影不离的,皇帝总不至于当着她嫂子的面和她说话。
漪容一路都心情舒畅。
崔太后对她很好,她如今能有太后尊荣,漪容很是替她高兴。车马轧轧,不一会儿就到了宫门,漪容下车,快步追上大少夫人,和她一道被崔太后宫女被迎了进去。
漪容和大少夫人进了昭阳殿,就见里面熏着馥郁的香,摆了一窗台的鲜花盆景,灿烂如霞,一扫前阵子的颓然。
崔太后笑吟吟地亲自迎接,二人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给她行礼道喜。
“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大嫂是许久不来了......”崔太后热情地招待二人,宫娥鱼贯而入,上茶水和切好的鲜果。
坐了一会儿,崔太后又领着二人去看后殿中庭里早开的水缸荷花。
漪容看看清雅纯净的粉白荷花,再看看微笑的崔太后,真好,她由衷地替她高兴。
她之前猜过崔太后有什么难处,或许就是尊号的事情。此事已了,崔太后也从忧愁里挺了过来。
“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