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6
,分明是两码事。
褚渊简直要被他的理直气壮震惊到了,他冷哼,意味深长地道,“殿下既然也知男未婚,女未嫁,臣的意思便是,一切都还不成定数。”
谢清砚紧盯着他,陡然间面色冷峻森白,目光阴鸷。
迄今为止,他只对檀禾毫无脾性,此刻,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强势又被他强压而下。
谢清砚低头笑了笑,但笑意完全没有出现在眼底。
他在心底反复劝诫自己——他是阿禾的亲兄长。
短短几息,天地间静得可怕,甚至连穿廊的风仿佛也停了,而这方宽敞的屋檐,不知怎的变得极为逼仄狭小,空气稀薄。
正夹杂在风暴中心的檀禾,此刻唯一的想法是——她快喘不上气了!
巴掌大的小脸憋得通红,她费力地想扒开谢清砚的手掌。
整个人仿佛是被他挟持在怀似的,在宽而挺拔的肩膀对比下,檀禾显得更为纤细弱小。
褚渊似有所感看去,霎时瞳孔紧缩:“你快放开我妹!”
谢清砚闪电般松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檀禾的脸,左右巡睃,指腹抹了下她柔嫩脸颊上的红痕。
他那薄唇抿得紧紧的,无比歉然道:“抱歉。”
久违的空气重新涌入口鼻,檀禾长吸一口气,晕头涨脑地摆摆手,平静道:“我没事,我……”
两人挨得极近,几乎是面贴着面。
褚渊看得静了片刻,刚想继续喝斥谢清砚的话不由得噎了回去。
啧,这么一瞧,的确也挺般配……褚渊突然一拧眉心,赶紧刹住冒出的荒谬念头。
檀禾缓了一息,乌漆的眸子来回转动,观察了下谢清砚,又觑了眼褚渊。
她关切又疑惑地问:“嗯?你们怎么不继续了?”
若不是方才实在要窒息过去了,檀禾甚至还不想打断他们。
话音刚落,两道视线自上而下投来,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脸上。
檀禾猝然噤声,咽了下口水。
下一刻,谢清砚先行开口:“有些事情孤想与镇北王商量一二,还请借一步说话。”
听这谦逊的语气,同先前的冰冷刺骨简直是大相径庭。
褚渊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挑了下眉,微微颔首。
檀禾歪头望着他们,好奇:“我不可以听吗?”
褚渊第一个拦住她,摇摇头,轻声说:“不能。”
他怕到时候商量得不妥,万一再同谢清砚动起手来,恐会吓到她。
谢清砚略微俯身,在她头顶上轻轻拍抚两下,语调温柔:“你先进去歇下,等我回来。”
檀禾丧气耷拉下眉眼,“喔”了声。
一刻钟后。
书房。
四方长案上,灯架上的蜡烛点燃,火舌燎舔着周遭的黑暗。
褚渊正对着桌案对面的青年,侃侃而谈。
谢清砚听得脸色愈发阴沉,浑身寒气四溢。
漫长的交代后,褚渊端起冷茶喝了口润嗓,继续道:“……阿禾便
留在朔州,殿下若是日理万机,觉着月月往返耗时费力,您半年来一趟朔州也可。”
他已经一再退让了,再退可就着实欺负人了。
毕竟倘若日后谢清砚当了皇帝,国之大事也非同小可。
谢清砚一言不发,握着茶盏的手背青筋突起,竭力压抑着。
他算是发现了,褚渊和檀禾不愧是兄妹俩,如出一辙地思路清奇,语出惊人。
简直是异想天开。
褚渊铺垫好前情,终于缓缓道出:“是以,臣欲再择一个妹婿,当然,这并不影响您也是阿禾的夫婿。”
咔嚓——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n????0?②?⑤?.???????则?为?屾?寨?站?点
茶盏遽然碎裂,声音清脆而刺耳,茶水汩汩流淌而出。
“嗯?”褚渊被打断,目光转向他指间的碎瓷片。
他懊恼道:“唉呀,好端端得怎碎了,没伤着殿下罢?府里都是粗人,尽采买些劣货儿,殿下万望莫责怪。”
谢清砚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森然阴戾,慢条斯理地擦去指上的水渍。
“无事,继续。”他的语气平淡到极其不正常。
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倒要听听,褚渊这张嘴里还能吐出什么来。
“嘶,刚说到哪儿了?”褚渊皱眉凝思,顿了顿又道,“——您也是阿禾丈夫,那便各自都宽宏大量些,除了阿禾外,殿下再娶多少女人,臣都不会过问。”
褚渊没法要求他为妹妹守身如玉,只要阿禾不入宫,随他如何。
他话落,谢清砚长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似在沉吟,慢慢地问:“镇北王说完了?”
褚渊咂摸着沉思:“暂且就这么些罢。”
许是光线原因,褚渊丝毫没注意到,对面谢清砚的眼底仿佛结了层厚冰,连带着脸色也冰冷彻骨。
谢清砚紧紧盯着褚渊,从齿缝间逐字逐句地道:“镇北王所说的,我一概都不会答应。”
闻言,褚渊先是愕然愣住,紧接着一股怒气直冲脑顶。
还未发作,又听谢清砚加重语气,冷冷道:
“其一,要阿禾留在朔州,绝无可能。”
“其二,镇北王若是敢为阿禾择一个,我便杀一个。”
“其三,我此生只会有阿禾一妻,永不会有她人。”
屋里骤然陷入一片剑拔弩张的死静。
褚渊气得差点当场暴起,生生按下撸袖子的冲动。
敢情他好声好气说了半天,全然是白费口舌。
“呵,只娶阿禾一人,你说得倒是好听!”褚渊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望着他,“这世上只消两片嘴皮子一动,冠冕堂皇的好话谁人不会说,你现在说不会有,往后呢,谁能说得准!”
谢清砚在褚渊充满盛怒的注视中,不疾不徐道:“我既敢承诺,就绝不会食言。”
“镇北王若是担心真有那么一天,届时,你哪怕领兵直取上京,我也绝不会阻拦半分。”
言下之意,他若是变心,皇位可拱手相让。
褚渊顿时心头剧颤,张口无言,满怀膨胀的怒气被人戳破,刹那间消了个七七八八。
这番话实在是令人洞心骇耳。
褚家先祖功勋累累,子孙世代袭爵,可终是异姓,历代帝王之心难测,瞬息万变,早生不满。
到了他这一代,谢清砚那皇帝老子更是唯恐他有造反之心,恨不得将他铲除殆尽。
而今,谢清砚却敢说出,对他谢家祖宗大逆不道的话来,褚渊还有什么可回怼的。
平心而论,他也不想同谢清砚交恶,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褚渊不动声色的目光在谢清砚脸上一瞥,烛火中那份坚毅神情清晰可见,无声中散发出浓浓的压迫感。
漫长的沉默之后,褚渊问:“若日后,文武百官,世家权贵对殿下施压,迫娶她人,再对阿禾颇有微言,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