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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
进入堪堪可供马车行驶而过的谷道后,如意骢似有所感,忽地长嘶一声停住。
檀禾撩开车帘一角朝外看去,天边阴云欲坠,狂风乱涌。
看得人心底悚然,不知为何,她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黄雀跟着看过去,忽然道:“要落雨了。”
淡淡的语气落在车厢中,与要杀人没甚区别。
车外,朱鹮与乌鹫戴好遮雨的斗笠,面朝着黑黢黢的远处,腰间长剑是随时可以出鞘的状态。
轰隆一声沉闷雷响在山谷间回荡,豆大雨点渐渐噼啪砸下。
若是谷中有河道,来势汹汹的暴雨恐会引发湍急山洪。
玄甲军也不得不在此刻停下步伐,不敢再贸然行进,等候指示。
周禹瞥了眼四周,眉头紧锁:“这阴山当真是名不虚传,进山前还是艳阳天,鬼天说变就变!”
谢清砚攥紧了手中缰绳,岿然不动,脸色冷得可怕:“传令下去,原地休整,等这阵雨停了再出发。”
不稍片刻,静默翻涌的乌云笼罩了整座山谷,视线所及皆是一片晦暗阴影,穿谷而过的风里带着浓郁的暴雨尘土气息。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几近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里危机四伏,却也是最好的掩护。
谢清砚眯起了眼睛,对身侧沉声吩咐:“李铎,带两队人秘密埋伏到前方三里外的两辆马车处,切莫点火折,见到有来人,格杀勿论。”
“其余人等原地勿动。”
闻言,李铎瞬间警铃大作:“是!末将谨遵殿下之命!”
他善夜战近距离歼敌,曾出奇制胜过多回。
周禹也猛然一惊,虽不知为何殿下下此军令,但也迅速进入备战状态中。
两侧崖壁高地上,灌木掩映间,几十百道黑影如山鹰般攀附在壁上,与黑暗融为一体。
东宫里空空如也,根本不见有那女人的身影。
阿塔气急败坏,他没想到,这位太子连带兵打仗都能带着女人。
连夜追赶,竟发现那三人寸步不离地护在她身侧。
若是没有身后的千万铁甲大军,这三人于训练有素的百名死士而言,根本不在话下。
耗在大周境内愈久,愈难以得手脱身,一旦过了阴山又是平原大道,下手的机会更是渺茫。
此刻山雨磅礴,天地无光,谷道又狭窄难行,即便发觉,在后方的大军也难以即刻上前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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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天时地利。
即便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也要铤而走险一试。
“速战速决,王要活口,尽力避战。”
几十道黑影溜索而下,逐渐形成包围圈,先行朝马车围攻而去。
马车中,檀禾握紧手中的连弩,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剧烈的心跳还是将周边声音全然湮没。
喧嚣的雨声中,一道玄色身影纵马而去,划出流畅残影。
雨势越发大起来,细碎冷光倏然破开雨幕,弯刀下车顶“嘭——”地应声而裂。
几乎是同时,谢清砚稍一用力,将檀禾拽入怀中,另一手匕首从黑衣人的后颈抵过,整颗脑袋偏向一边,断裂处溅起一片血花。
檀禾紧紧圈住他腰身,半张脸埋在他肩膀上,冰冷雨水不断侵袭冲刷,耳畔贴附上炙热的薄唇:“有我。”
“我不怕。”檀禾深吸一口气,颤着声回道。
雷声滚过天际,一道闪电划过,陡然照亮了天地,令周围混战的人群无所遁形。
风雨簌簌,檀禾脸色发白,眼睫上挂着雨水。
她举起连弩,强自按压下震颤的小臂,对准黄雀身后的黑衣人。
箭矢离弦,破空而去。
锋利的短箭不偏不倚地穿过那人的太阳穴,雨雾中骤然腾起弥漫的腥气血花。
山谷暴雨,血泥飞溅,满地是绽开的尸体与血水。
剩下的北临死士见势不妙,顺着崖壁溜索赶紧撤离。
“放箭,一个不留!”谢清砚对后方严阵以待的玄甲军厉声。
话音一落,四周火光渐起,照亮了这片血气弥漫的曲幽山谷。
强劲而锋锐的箭簇飞速射出,插入血肉,连人带箭死死钉在山崖间。
不过片刻,李铎数了数周围,足有百来人。
他反手拽起一死尸,扯去蒙面巾,火折子上前一照,登时大惊骂声:“他娘的,怎么会是北临人!”
难怪招式会如此狠辣且不要命。
周禹方从这场小小的激战回神,收拾好弓箭利刃。
北临人?这道上怎会出现他们?
不论如何,殿下当真是先见之明。
转身复命之时,周禹瞬间目瞪口呆,心跳如擂鼓,磕磕绊绊:“这这这——”
他俩怎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搂抱在一起!
殿下忘了自己姘夫的身份
吗?!
第54章
松脂浸过的火把在雨中依旧高照不灭,将青年的五官照得明灭难辨,一时间天地间万籁俱寂。
冷鸷阴翳的眉眼中,那股温和又平静的诡异神情却清晰可见。
马背上,他抱住怀中纤弱的女郎,半垂着眼睛,沾血的手掌上下细致安抚。
摇曳的火光下,雨丝折射出碎银般的光洒在檀禾身上,全身脱力的她埋在男人心口,紧紧勒住其窄腰的手臂一直在颤抖。
谢清砚取下披袍,将人严严实实的兜头罩住,内力源源不断地熨慰着柔软身躯。
温暖与黑暗相继而至,顺着血脉涌进木然冰冷的四肢百骸,连紧扣连弩的指尖都烫了起来。
在他身上熟悉令人心安的气息中,檀禾慢慢闭上眼,急促凌乱的呼吸逐渐松懈下来。
不止周禹,周遭除了正在收拾破败马车的黄雀三人,其余人俱是诧异错愕。
雨砸在山石上噼啪作响,血腥冲天的深谷中,气氛有些微妙僵硬。
此时,周禹正搜肠刮肚地想要如何转移众人视线,脑子一抽:“咳咳,今儿个天不错。”
雷声轰轰,雨如瓢泼。
此言一出,众将士在旁边嘴角抽了抽,纷纷向他投以“你莫不是傻子”的眼神。
但傻人有傻福,本领不小,又一朝生擒活捉岐王平步青云。
托周禹的嘴,他们很早便知,在大军前方行驶的马车是家药商,怕途中遭劫货,故而一路随行。
只是,送的究竟是何贵重药材,竟然能招惹上北临的刺杀。
不过眼下这都不重要了,他们互相使着眼色,更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太子殿下为何要抱着人家!
简直呵护有加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
在那双漆黑幽邃的双眼抬起之时,众人都下意识默默转开脸,假装没看到。
谢清砚面色不善地看向不远处,目之所及,血水浸染了满地,伏地倒毙的尸首被堆垒在崖下。
“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