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
这张画像是玄鹤据那日秋琅宫一探,大致画出的善贵妃样貌,之后又描摹了几张派人送去了苗疆再次打探。
这几日事多,剩下的这张画像渐渐被压在满案的书籍间。
谢清砚迅速抽出那张画像,摊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问:“你说你见过她?”
檀禾咽下口中的小圆子,垂眸看去,再次确认了番,对谢清砚点了点头。
“何时?”他沉声问。
“就是那次宫宴,我和黄雀换衣裳回来的时候,在御花园,她目光无神的坐在轮椅上怪笑,见到我们——”檀禾顿了下,仔细回想那日的情形,继续道,“然后她便更怪了,嘴里咕咕哝哝的开始说话,又惊恐又流泪,很是瘆人。”
檀禾当时被她吓了一大跳,至今也无法准确形容出她的眼神。
谢清砚又问她:“你可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
檀禾摇了摇头:“太远了,我没听清。”
当时御花园内虽阒静无人,但她们之间隔了条湖泊,而她和黄雀又一路小跑着,根本无暇分心。
“阿灵,你是来找我寻仇的吗,可你不是死了吗,你究竟是人是鬼?”
谢清砚想起这几句,心头警兆骤现,他修长的手指忽然抬起檀禾的下巴,视线下落,目光在她潋滟无双的容颜上一遍遍巡睃。
檀禾突然像个木偶般被他抬高脸,整个人有些懵怔,腮帮子被他拇指微微下按,嘴唇抿起,看上去有几分憨稚可爱。
说着说着,殿下突然摸她脸做甚?
谢清砚不语,只神色莫辨的望于她,似陷入了沉思。
谁来找她寻仇?
她口中死去的“阿灵”。
她见到了那个死去的“阿灵”,让她不确定是人是鬼,才会神智不清的说出这番话。
那日玄鹤在秋琅宫守了许久,才看见宫人推着疯疯癫癫的善贵妃回来。
而今日,檀禾又说曾和黄雀见过那位善贵妃,据她所言,善贵妃在见到两人之后,言行举止便更为怪异。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只是一个年方十七,一个年近四十。
两人必然是不可能相识的。
谢清砚再次问她:“那你可曾认识过有叫“阿灵”的人?”
下巴还搁在他手心里,檀禾小幅度的再次摇头:“没有。”
不算来东宫前,除了师父外,她最多只认识家主夫妇俩。
谢清砚慢慢松开手,下颌上轻微的桎梏感消失,檀禾抬手搓揉了下脸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继续端起碗,小口小口喝着。
日光透过窗格投下斑驳光影,落在桌案那张女子小像上,一下子仿佛有了生机。
谢清砚微拧了眉心,目光从画上投向远处,对着窗外凝神,眼前视线逐渐被香炉上腾起的缭缭熏烟所模糊。
看来这个秋琅宫,他必须得亲自去一趟。
第23章
翌日天光大亮,薄云遮日。
檀禾意识朦胧间听见屋外传来动静,由远及近,似是有人在搬弄东西。
她白晃晃的玉臂横在锦被上,翻了个身,拉过被角蒙住脑袋,赖床贪睡了会儿,才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洗漱。
这两日晚殿下一直守在她床畔,等檀禾醒来时,床榻边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檀禾揉了揉小腹,上面仿佛还留有他徐徐渡来的温度,她推门向外走去,驻足停步。
寝殿院落前,地上正摆放着几个衣笼箱屉,瞧上去像是要出远门的意思。
冯荣禄指挥着人将衣笼搬去宫门口马车上,回身正见檀禾悄无声息地站在廊下,他即刻笑说:“女郎起身了,奴婢这就传膳来。”
檀禾疑惑:“这是要去哪儿?”
“云山行宫,”冯荣禄解释道,“这月二十七,是元皇后忌日,殿下每年这时都会去娘娘生前的行宫小住上半月。”
云山行宫是早些年落成的离宫,在上京近郊,距万佛寺不过十里地。
元后自进宫后一直六郁之病缠身,久郁成疾,后便搬去了行宫养病,终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在元将军战死朔州的消息传至京城后,元后心头怆然至极,苦苦熬了两年终是自戕于云山行宫,身死魂灭。
后起居郎执笔记载,天子得知皇后崩逝之后失声痛哭,寸断肝肠,自此之后,再未立后。
这些年,仁宣帝竟还落了个忠贞爱妻的好名声。
冯荣禄恨不能上去狠狠啐他一口,这人面兽心的狗皇帝!
“那几时离开?”
这一声细语将冯荣禄从思绪中拉回。
冯荣禄回道:“您和殿下,午后再要出发。”
殿下身上的毒也就在这十来日之内了,可皇城内人多眼杂,他这段时间若一直久居东宫不露面必会让人起疑心。
是以便选择提早前去云山行宫,左右在这期间也不用上朝见人问事。
……
晌午一过,东宫门口缓缓停了辆马车,车门虚掩着,缀以金丝云纹的锦缎车帘在光下熠熠生辉,颇具气势。
檀禾径自朝那辆马车走去,提起长裙,抬脚踩在车辕上,正要扶着车门上去。
倏忽之间,视线里出现一只修长又充满力度的手掌,随后耳边听得凛然沉声。
“上来。”
檀禾仰头,便见谢清砚稍倾着身立于车上,一身宽大的锦衣襕衫,玉冠束发,狭长的眼里嵌着一对寂然深幽的眸子。
她抓紧他的手掌,借力迅速登上马车。
车厢宽敞,等坐在软垫上,檀禾一边整理衣裙,一边照例问他:“殿下,今日如何?”
谢清砚面不改色道:“老样子,心脏处会有轻微蜇疼。”
从三日前起,心口便开始隐隐作痛,只不过这点疼和当初的头疾比起来不值一提。
闻言,檀禾了然,微微颔首。
这会儿马车辚辚辘辘驶出青石长街,马蹄声
踏踏回荡在耳边。
只是檀禾甫一坐上马车,没多久便开始发困,思绪迷蒙。
往常这个时辰,她正躺在藤椅上晒着太阳,惬意午睡。
面前桌案上,那兽首博山炉里不知熏的什么香,让她更觉昏昏欲睡。
车辙压过低洼坑隙,车厢颠簸下,檀禾一个激灵坐直身体,使劲揉了揉脸颊,硬撑着打起精神。
左臂时不时被撞一下,一时轻一时重,撞的谢清砚逐渐呼吸微沉。
谢清砚低头,望了她一眼。
檀禾脑袋垂着,如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左右晃动,从这个角度看去,她嘴唇微微抿起,模样乖巧又柔软。
只是谢清砚着实是难以理解,明明上一刻他们还在说着话,下一刻她便能困倦打盹。
谢清砚手指微动,终是选择抬手扶住她的脑袋,低声道:“靠过来些。”
檀禾眯着眼缝望去,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