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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靖安失了月孛卫,又身受重伤,再勃然大怒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姜依被送走。

他失血过多,勉力支起身子坐着,身边侍卫拔刀格在身前,防止他的行动。

裴靖安狠厉眸光看向站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儿子。

这真是一个成长得过于丰满、有主见的儿子,在很久以前就脱离了他的掌控,但裴靖安没料到,裴霁云竟真有胆子明目张胆忤逆、对抗自己。

“你不是也爱慕赵雪梨吗?你应该同我一起,将她们抢回来!如此行径,岂不懦夫?自己软弱也就罢了,还敢囚我,不忠不孝之徒!逆子!逆子!”

裴靖安的怒骂激不起裴霁云丝毫情绪波动。

经过一夜折磨,天色渐渐明亮起来,他立在窗前,凝着被接连扶上马车的二人。

进了车中,帘子落下,就再看不见人了。

挽衣和唤云遥遥行礼后,驾驶着马车远去,车轱辘声响彻在淌着斑驳水渍的小道之上,越来越远,一直到彻底消失,姜依和赵雪梨都没回过头。

一次也没有。

甚至连掀开车窗帘的举动都没有。

裴霁云睫羽半响都没垂落一下,目光长长久久地注视,好像人还没走一般。

道上忽而传来急促马蹄之声,一匹黑马载着两人疾驰而来,一人神色焦急,另一人被颠婆得险些散架。

惊蛰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拎着人下马,匆匆上了石阶,“公子,属下将院令带来了。”

裴霁云恍若未闻,关了窗,道:“回京罢。”

*

这厢,唤云驾驶马车,挽衣领着一骑侍卫自官道南下。

途中无人开口说话,明明是奔向渴望了许久的自在,可雪梨却觉察出几分沉闷压抑。

姜依脖子只受了几分擦伤,没什么大碍,此刻小心揽着雪梨,揪心问道:“姈姈,可是身子哪里还难受?痛得厉害吗?再这样哭下去,眼睛该哭坏了。”

赵雪梨身体确实还十分不适,心中亦是揪得厉害,压抑着哭声,抽泣道:“娘,表兄给我下了缠春香,我离了京,便只能活一个月了。”

姜依一惊,“什么缠春香?”

赵雪梨随即将近日诸事娓娓道来。

“那缠春香极为诡异,我对表兄依赖日益严重,不见他的时间久了,不仅焦虑恐慌,还心悸失眠,那御医说,中了此香还会忘却前事,不知为何我没失忆,可旁的症状却是都有,御医说离了这香后,不出一月就会心衰而亡。”

姜依听得惊疑不定,“缠春香?是哪里来的毒香?”

赵雪梨道:“似乎是南泽之地。”

姜依在南泽待了数月,却未曾听过此等奇香,闻言自是狐疑不定。

她眉头皱起,宽慰道:“那香既然有如此奇异效果,必定未曾灭绝,待到了南泽,娘令人去寻,断不会教你失了性命。”

赵雪梨闷声说:“多谢娘亲。”

姜依怔怔地,叹出一口气。

马车一路畅通,不多时就到了码头,两人同了慧大师等人汇合,只不过因为雪梨身子不适,无法立刻启程南下,不得不休整了几日。

这几日赵雪梨都住在医馆之中,原本憔悴孱弱的身子只好了一点,不见太多起色。可只是这两三日时间之中,就遇到了一次截杀,这些人很明显都是宋晏辞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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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梨不知道朝廷要扣着宋晏辞和宋则商议什么,只对宋晏辞什么时候死有几分关注和好奇。

现在裴霁云已经放过了自己,只要宋晏辞和宋则一死,压在自己和娘亲头上的铡刀才算彻底消失。

第四日时,众人启程,继续南下,途中几经追杀,却依旧安然无恙抵达了南洛和南泽交汇之地。

唤云和挽衣,以及一众铁骑也只奉命将人送至此处。

临行前,唤云问雪梨可有什么话要带给长公子的?

赵雪梨吹着异乡之地闷热咸湿的风,长途劳顿的脸上溢着几分疲倦,猝然听到长公子三字,心中一阵揪紧,半晌,沉默着摇头。

唤云垂下头,还是勉强扯开嘴角笑着道:“恭喜小姐得偿所愿。”

随后领着一众人马,快马加鞭折返。

赵雪梨落下车帷。

了慧驱赶着马车渐渐步入南泽。

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进入南泽的第一日,赵雪梨就病倒了,上吐下泻,出虚

汗,晕晕乎乎,难受得厉害。

她们在一处临海的城镇中暂时安置下来,姜依衣不解带照看雪梨,听见她眉头紧皱,难受得呢喃表兄二字,心中不是滋味。

在姜依看来,裴霁云同裴靖安是没什么太大差别的,都是强取豪夺,毫无君子风范的小人。

纵然此次得以逃脱,是裴霁云善心大发般突然放下了,可他对姈姈造成的那些伤害是不可能随之消失的。

迫她嫁人,囚在侯府,甚至让姈姈小产了一次。

诸多种种,令人不齿。

姜依自然是不认可这个女婿的,但她没想到,姈姈似乎心中有他。

身为母亲,她陪着姈姈的时间实在太少,这几年又是女子心智、身体增长的关键时候,每年大年夜,她见到的姈姈都是一个新模样。

这几年中,姈姈不知道受到多少冷眼和恶语相向,才会令她对一个强迫自己的人生出了情感?

还是说,真是那劳什子的缠春香之毒发作了?

不待赵雪梨缓过一些,姜依就马不停蹄搜寻起缠春香,令她诧异的是,南泽之地的传言之中竟然真有如此奇香,但人人都说这香已经灭绝了。

可她们自盛京至南泽,时间早就过了一月之久,姈姈此番发作,更像水土不服,并非毒发心衰之像。

这厢姜依百思不得其解,数千里之外的盛京之地,亦不平静。

四月的天,已经逐渐热了起来,数日里都不曾落下一滴雨,侯府众人,已经处在一个多月的压抑沉闷之中。

主子们的心情不爽利,做下人的日子自然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裴霁云以裴靖安追敌重伤为由头,奏请皇帝给淮北侯加封了个奉天翊卫的头衔虚职,免除其一切朝中职务,令其居于府中养伤。

京中几多揣测,但没人知晓各种细节。

老夫人猜到几分,也只能故作不知。

疯癫固执的儿子被孙子囚在府里,依旧偏执,可一朝失了权势,又无可奈何,老夫人日日去看,只觉得这一对父子怎么就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她忍不住私下里找到裴霁云,话里话外都在为裴靖安说情。

赵雪梨离京后,裴霁云的性子淡然平静得越发让人琢磨不透,一瞥一笑,那股世家大族,克己复礼,端方温润的君子仪态更胜从前。

“祖母,孙儿面对杀母仇人,只是禁足已经是极大的退让了。”

老夫人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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