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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请进。”

虽然他们姿态谦卑,可雪梨知道,自己再不动弹,一定是被架起来的下场。

她抿了抿唇,抬步之后,才发现自己腿肚子一直在打颤。

心里镇定了,可身体还是下意识发颤。

上到三楼,饶过屏风,见到立在东窗户前,衣袍猎猎的裴霁云。

他听见动静,未曾回头,只道:“姈姈,过来。”

赵雪梨依言走过去,来到了窗前,窗外一片火红刹那间闯入了视线之中,耳中听到模糊的混乱惊叫。

远处街道翻着滚滚浓烟,火势正大,连着的房屋烧红了一片天,尽管相隔甚远,可仅仅看着,却仿佛闻到了浓烈呛鼻的烟味。

裴霁云的声音在风中响起:“这是宋晏辞放的火,意在助姜依接走你。”

“东城门死了上千人,全是宋家的,明明知晓盛京危险,恐是有来无回,你说,他为什么还要来呢?”他近乎波澜不兴地道,“当真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

“所有人都想将你带离盛京,离开我。”他笑起来,侧眸看向雪梨,声音温柔极了,“但很快,这些都要结束了。”

赵雪梨迟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裴霁云伸手将搁在窗边的一把臂弩拿了过来,又牵过雪梨的手放上去,“两刻钟后,宋晏辞会领着残党从这里逃窜,姈姈,杀了他。”

赵雪梨手指搭在冰凉玄铁上,好像被毒蛇叮咬了一口般,猛得往后缩,却被裴霁云快速制住了。

他握着她的手,置于悬刀之上,道:“里面已经装了箭矢,稍后对着宋晏辞按动此处即可,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赵雪梨手开始发抖,“......我...”

裴霁云目光又落进她眼眸中,似笑非笑开口:“你不忍心?还是同他夫妻一场,生出了情意?”

赵雪梨下意识道:“怎么会?”

裴霁云脸上淡笑一点点消失殆尽:“杀了宋晏辞,今日逃跑一事,我可既往不咎。”

赵雪梨面色发白,颤抖着手接过这把沉重臂弩。

此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耳中只余呼呼风响和一些远远传来的模糊尖叫。

干等了一刻多钟,一阵马蹄急响果真由远及近,雪梨视线之中出现了诸多个纵马疾驰之人,这群人拥着最中间一个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像被逼赶而来。

裴霁云抬手,将那弩调整了个方向,诱哄道:“姈姈,按下去。”

赵雪梨搭在悬刀上的手指一直抖个不停,倒不是她不想杀了宋晏辞,只不过第一次杀人心里总有些害怕胆怯。

那厢被锐利箭矢对着的宋晏辞也似有所感,猛然抬首,目光鹰隼般越过层层飞雪,捕捉到高阁之上的赵雪梨,而后又是穿着新郎服的裴霁云。

他眉眼抑着股毫不遮掩的阴狠,面庞愈加森冷几分。

自打被扣上谋逆的帽子,他的日子一直就不好过,尽管回了朝阳郡,还是四面受敌,后来宋则领着那两万天熠军回来,这才得到片刻喘息。

他同数个谋士谋算一番,深觉不能坐以待毙,待到盛京局势稳定了,就再无翻身之日,是故他乔装一番,先于军队来了盛京,欲要劝服一些对父皇忠心耿耿的旧臣,不料意外得知了姜依正谋划从裴霁云手中救走赵雪梨一事。

宋晏辞此行本应万分谨慎低调,可一想到赵雪梨这女人竟摇身一变成了什么赵怀瑛要嫁给裴霁云,就不由一阵怒火中烧,愤怒难忍。

宫变那日他九死一生折回寝宫,却只见到自己派去监视她的人死了一地。

赵雪梨两面三刀,嘴里没一句实话,同裴霁云联合起来对付他,还想全身而退?

回了朝阳之后,宋晏辞时常一想到赵雪梨就恨得牙痒,寝食难安,恨不能生啖了她才解恨。

赵雪梨在裴霁云手中,他难以报仇,可若是逃出盛京,离了淮北侯府,还不是任他拿捏?

所以宋晏辞推波助澜,帮了姜依一把,不仅浇油放火烧了长街,还点了五百人出去烧杀抢掠,弄混局势。

金吾卫来得极快,再加上侯府之人,将他逼得节节败退,又狼狈起来,可只要一想到牵制住了裴霁云,令赵雪梨逃了,他心里还是痛快的。

没成想逃命关头抬头一看,赵雪梨不仅没逃成,被同裴霁云站在一起,拿了箭弩欲杀自己?

这对奸夫□□!

赵雪梨同宋晏辞足以将人千刀万剐的目光遥遥对视着,指尖正要用力,裴霁云却失了耐性,扣着她的手向下按动。

弩牙松开,弓弦会弹震动,伴随着一声短促有力的嗡鸣,弩箭就这般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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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梨手臂被震得发麻发颤,一时之间难以抓握。

弩箭射出之后,埋伏在四周高处的箭矢像是得到信号般,争先恐后,密密麻麻跟着射了出去。

街外宋晏辞目眦欲裂,低低斥骂一声,下属们连忙护向他。

裴霁云垂首问她:“为何犹豫不决?”

赵雪梨哑然。

她沉默的次数太多,多到令他快要维持不住波澜不惊的表面。

即使知道再来三次

四次无数次,姈姈还是会毫不犹豫抛开他,可又怎么会不在意?

他从来知道自己并非光风霁月的正人君子,谦卑温和不过是因世人喜欢而装出的皮相,可自幼伊始,就无人能令他数次险些维系不住这幅君子风度,便是皇帝亦是不可,只有赵雪梨,一次又一次,明明是他在一寸寸逼迫她,可裴霁云却总生出是她在逼迫自己退步的下位感。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刀悬颈侧依然一意孤行。

他不仅在意她屡次逃跑,亦是在意她同宋晏辞光明正大拜过天地,纵然她都是不情愿的,可裴霁云每每想到两人合卺大殿那一幕就恨不能活刮了宋晏辞。

现今皇帝驾崩,太子即位,他登顶权力高峰,再没有需忍让之事了。

他从前想做的,要做的,都要一一做成,谁也无法阻拦。

裴霁云笑了笑,也不在意她是否回话了,将那弩箭搁下,“宋晏辞将死之人,莫要因他误了吉时。”

“唤云,请小姐换上嫁衣。”

唤云自门外走进来,半个时辰前她才祝雪梨能得偿所愿,可现在却又不得不亲手奉上嫁衣,当真是好不可笑。

赵雪梨也意识到唤云之前是真心劝诫自己从东边逃走,有宋晏辞那群下属做掩护,许是能有一线生机,可盛京之中被布下天罗地网,就算有生机,也是极其微小的。

裴霁云只要不想放她走,好似无论如何也走不了。

赵雪梨站着不动,像没听到那句换嫁衣的话。

裴霁云好似想起什么,突然对着清明道:“传令,凡东城作乱之人,令金吾卫一律格杀。”

赵雪梨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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