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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花多少钱都请一定要救救我娘。”

陆署令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叹了口气,“寻常药材我这里都有,只不过要保住你娘还需要几样罕见药材,这些东西只有宫里头会有,寻常人是买不到的。”

赵雪梨听到只是药材问题,松了口气,道:“大夫,不知道是什么药材?我有个远房哥哥在宫里当差,我去求求他,兴许能成。”

陆署令一听这话,面上有几分冷了,“在宫里当差?”

他打量雪梨的模样,忽然道:“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瞧起来娇生惯养的,怎么会穿了这样一身极其不搭的衣裳?”

赵雪梨说:“大夫您不要误会,我那个远房哥哥是宫里服侍人的公公,我家境一般,只不过家里哥哥宠爱着,所以惯常是不做活的。”

陆署令冷不丁道:“京中的贵人瞧不上我,但得了要死的大病又会求上门,有些没脸没皮的甚至会扮做穷苦百姓来诓骗老夫。”

赵雪梨脸皮发烫,但她还是非常诚恳地说:“大夫,您真的误会我了。小女是在青乐郡出身,家中并无什么贵人。”

陆署令冷冷一哼,使唤沉默着的隐卫,“你去将笔墨拿来,待我写一张方子,那上面的药材若是能拿到,你娘便可活命了,但若是拿不到,我也只能保她三天不死。”

个头稍微高些的隐卫立刻去拿笔墨宣纸。

赵雪梨将油灯搬来,伺候着他写字。

一张药方不多时就被写好,赵雪梨连忙将方子拿给隐卫,叮嘱道:“大哥哥,你拿着方子想法子去寻表兄,不管怎样,叫他一定要将药带出来。”

那隐卫瞥她一眼,接过药方快步走了。

陆署令走到药架上抓了一副药,一出来见到杵在堂中的两人,又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起火烧水?先煎一幅药保住她的命要紧。”

赵雪梨连连应声,“我这就去”。

陆署令眉头一皱,“你留下给老夫帮忙,让你哥去!尽量快些。”

剩下的那个隐卫没有立马动弹,似乎有几分犹疑不定,陆署令眼皮一掀,“你怎么一点也不急?这不是你娘?”

赵雪梨害怕对方看出破绽,连忙走过去将隐卫往后院推,“大夫,这是我二哥哥,他幼时高热被烧坏了耳朵,不太能听见人声儿。”

影卫被她推进了院子里,厚重的帘子落下,须臾之后,才传来隐卫抬脚离开的声音。

陆署令的声音适时响起,“丫头,过来扶着你娘。”

赵雪梨走过去扶起姜依,掌心紧贴着她消瘦纤薄的身躯,忧心地问:“大夫,我娘现下怎么样了?”

陆署令不动如山,拿了银针落在姜依身上,一边施针一边气定神闲道:“放心,死不了。”

赵雪梨稍稍心安,又听陆署令忽然问:“你方才说自己是青乐

郡的?”

这并没什么好隐瞒的,赵雪梨点了点头。

陆署令道:“十六了?”

赵雪梨迟疑一下,再次点头,“大夫,您如何看出来的?”

陆署令不答,反倒说:“姜依给你许了人家没?我家那小子只比你——”

“咳!咳咳咳——”

他的声音被一串急促的咳嗽打断,赵雪梨原本还听得云里雾里,现下见姜依有了反应,也顾不得去探究陆署令话里话外的深意了,连忙低头去看姜依,惊喜地唤道:“娘亲。”

陆署令施完最后一根针,姜依已经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

她的目光恍惚了片刻,才逐渐落在雪梨脸上,有几分不确定地开口:“....姈姈?”

赵雪梨被这一声又叫得落了泪,她道:“娘亲,你怎么忽然小产了,还这般严重?”

陆署令见她又哭了起来,道:“小产什么小产,假的。你娘屁事没有,就是排了个毒,出身大汗,睡了一觉。”

赵雪梨的眼泪僵在脸上。

姜依此时还无法动弹,但陆署令就坐在架子边,她抬眼就能看到。

尽管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陆署令了,但是此刻只是一眼,她还是立马就将人认了出来,“....陆叔...”

她的声音是实实在在的虚弱憔悴,有气无力。

姜依知道自己只有在服了药假性流产之后那群冷漠的影卫才可能会放她出府看医,而淮北侯府之外,要论医术好的,除了宫中太医,便只有陆署令这一处了。

只不过她许多年没有同陆叔有过来往,裴靖安又从不允她获知一丁点外界消息,她不是很确定陆叔是否还在京中,也不知道他现下如何,只能寻了机会赌一把。

目前看来,是她赌赢了。

姜依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眼眸都清明许多。

陆署令给她把过脉,知道她身体亏空的厉害,没忍住道:“那裴靖安真不是个东西,你此次同宋则离开了也好。”

赵雪梨看看姜依,又看看陆署令,“娘亲,你们认识?”

陆署令道:“何止认识,你娘刚出生时,我还抱过她呢!不止是她,就连你,我也是抱过的。”

赵雪梨实在没想到陆署令是自己人,错愕地说不出话。

她又想到自己同宋晏辞的交易,忍不住好奇地发问:“....陆大夫...你同宋晏辞也认识吗?”

陆署令径直道:“他?宋则的独子,你该唤他一声表弟。”

他说着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再过没多久,许是就成你名义上的继第了。”

赵雪梨觉得有几分不对劲,“这是什么意思?”

姜依闭了闭眼,忽然道:“陆叔...送我离开罢..”

陆署令一顿,止住了话头。

他嘴唇半天没有闭上,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出一口长长的气,什么话也没说,开始认真地给姜依拔针。

银针拔到一半时,隐卫端着药碗进来过一次,看着赵雪梨给没有丝毫动弹的姜依喂了小半碗药汁后又被陆署令支使出去熬汤药了。

医馆之内,烛光愈加黯淡。

姜依这次小产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即使是警惕万分的隐卫们亦是束手无策。

不管侯爷再如何交代过不许姜姨娘离府,但这个时刻只要是个人都知道,相较于姜依的性命,离府一事已经无足轻重。

那熬药的隐卫频频回到医馆前堂查看,倒不是警惕姜依会跑,而是需要时时刻刻注意她的安危。

他在侯府守了这个女人六年,已经麻木地认为她是不可能逃跑的。

但当天夜里,他第三次回到医馆前堂时,掀开帘子一看,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不止是姜依,就连陆署令和表小姐都彻底消失不见了

手中的药碗猝然坠地,他心下重重一跳,那个荒唐的想法瞬间浮上心头。

他当机立断,快步推开医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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