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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啃排骨的赵雪梨一个激灵,宛如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瞪圆了眼睛猛地回头。
她一见来人,柔美面容上顿时露出了肠道梗阻般的神情,在第一时间放下排骨,语气愣愣的,“表......表弟,你怎么来了?”
“谁是你表弟!?”少年瞪她一眼,毫不避讳地大步跨进她的房间,腰间坠着的金丝镂空麒麟玉佩在空中晃出轻盈弧度,他冷厉目光在房中扫视而过,发出一声不屑轻哼,“你给我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怎么又给你送东西!?”
这便是侯府二公子,令赵雪梨十分头疼惶恐的‘表弟’裴谏之。
若说在侯府中,除裴霁云外欺负她的人共有十斗,裴谏之一人便可独占八斗。
这些年来,她所受的奚落、冷遇,吃不饱的饭菜、穿不暖的衣裳,都是拜这位小公子所赐。
赵雪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裴谏之是在她入府后的第二日,
那时候她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很是惶恐不安,孤零零在房中抱着被子哭了一夜,而后鼓起勇气企图趁着夜晚人少去找娘亲。
但淮北侯府太大了,大到令人心惊。
她偷偷摸摸转到后半夜,不仅没找到娘亲,竟还找不到回房的路了,雪梨
害怕极了,没忍住就抱腿躲在假山下哭,却意外将住在附近的裴谏之吸引了过来。
这位小公子初时对雪梨并不坏,还拉着她的手将其送回了蘅芜院。
送完人后,裴谏之并不急于离开,他甚至信誓旦旦地告诉雪梨:“你不要怕,我守着你睡着了再走。”
当时雪梨以为自己认识到了一位人品非常贵重的好友,拉着他手不放,抽抽涕涕地就那么睡过去。
结果第二日天还没亮,这位小友一盆水将她泼醒,阴冷着一张俊脸,全然不复昨晚的友好,语气森然:“你就是姜依那个贱人的女儿?”
雪梨无错又惊惧地睁着眼,浑身湿漉漉的,长睫上落满了不知是水还是泪的珠子。
从此以后,裴谏之常常欺负她。
在裴霁云离京之前,雪梨的房中并不缺少过冬衣物,但在他走后,裴谏之差人搬空了这里,还放下狠话谁要是帮了雪梨,他定叫人生不如死。
雪梨是很怕他的。
这种怕在经年累月之中逐渐融入到了骨血,甚至夹杂着一丝隐晦的恨。
裴谏之记恨姜依,但姜依被侯爷严加看管,他反抗不了位高权重的父亲,也动不了受到父亲宠爱的姨娘,最后选择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雪梨身上。
雪梨时常会觉得委屈,但她寄人篱下,除了忍让也实在是别无他法。
此刻面对裴谏之的嘲讽,她只能默然垂首,像个哑巴一样乖乖受气。
裴谏之一见她这样,心中更是烦躁不堪、怒火难止。
他前几日与好友在南郊围猎,今日早间听闻兄长回府,便舍了友人,急急骑马回来,没成想刚入府就撞见丫鬟们成群结队地往蘅芜院送东西。
拦住丫鬟一问缘由,更是气得不轻。
他的兄长少时早慧,又勤勉好学,下试之后更是连中三元,被圣上钦点为永嘉十三年壬戍科状元及第,论才学品性和样貌出身在盛京之中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样的一个人,却频频对赵雪梨另眼相待?
裴谏之忍不住冷嗤。
赵雪梨这个人一贯会装可怜,惹人注意,别看她表面上如琉璃般清透,但其实骨子里也是和姜依一样下作,常常会使一些阴招让他防不胜防,心绪难平。
这些日子他对赵雪梨的欺压做得太过明目张胆,兄长人品贵重,又不知她的真面目,对她略有垂怜也是情有可原。
想通这一点后,裴谏之燥热的心总算平静些许。他大咧咧地坐在赵雪梨的位置旁,目光在满桌菜色上一扫而过,冷着脸道:“怎么不吃了?方才不是还吃得津津有味吗?”
赵雪梨眼睫一颤,小心翼翼看他一眼,低声道:“我......我......”
她还没将一句话磕磕绊绊说完,裴谏之就被她这副作态弄得心烦意乱,才静下来的心又瞬间鼓噪不已。
又来了,这种令人发狂的阴险招数。
裴谏之忍住想要将眼前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掐死的冲动,他不耐烦地重重敲击一下桌面,咚的一声,汤水都溅出些许。“既然喜欢,就都吃了。”
赵雪梨不明所以,眼中露出茫然。
裴谏之阴狠道:“来人,给我看住她,吃不完不许休息。”
他放完狠话后,像是将满腔情绪都发泄了个干干净净,这才嘴角带笑,满意地大步离开。
赵雪梨看着他嚣张恣意的背影,真想拿起汤蛊假装失手泼他身上,好教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欺负的。
但她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事实上是,在嬷嬷目光如炬地盯视下,她苦着脸,又坐回了餐桌旁,认命地开始吃起来。
她的速度慢到出奇,半响才能吃下几口菜,磨磨蹭蹭到将所有小心思袒露在盯人的嬷嬷眼中。
等到两个时辰过去,长公子那边来了人,赵雪梨撑圆着肚子,也只勉强吃到三分之一。
剩下的饭菜被撤下,嬷嬷并未受到责难,赵雪梨也松下一口气。
裴谏之这个人,有了气必须得出出去,之后就能消停一段时间,否则他剩下的招数真是层出不穷。
赵雪梨不敢再得罪裴谏之,但既然是裴霁云插了手,那可就怪不得她了。
但她突然又想到,依照裴谏之这种阴险的小人性子,就算她乖顺老实,会不会也将此事记在她头上,觉得气还没撒够?
房中无人之后,雪梨来回踱步走了几圈,最终又拿出那卷常看的书册,将最后几页上那隐晦又坚定的隽永字迹来回读了三遍,心中才安定下来。
她告诉自己,只要再忍耐一些时日就好了。
第3章 南郊猎场
那日过后,连着三天,赵雪梨除了要早起去松鹤院请安外,过得很是自在惬意。
裴谏之和一群二世祖整日在外打马游街,裴霁云则日日上朝,忙得只在夜里来过一次。
到了第四日,天幕洋洋洒洒的大雪停下,罕见放了晴,日光折射在冰雪之上,显得绚丽明亮。
待到巳时,连风都带上了一层暖意,赵雪梨这才搬出躺椅,懒懒散散地在院子中晒起了太阳。
身居在这深宅之中,除了看书,她算得上是无所事事、无趣至极,所以也养了一身懒骨头。
今日本想就那么糊弄过去,但她才闭上眼假寐了片刻,就有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闯进院子中叫她,“姈姐姐!今日阳光正好,你快同我去南郊看二哥哥围猎,听说可有趣味了!”
她风风火火跑进来,院外紧跟着响起小丫鬟焦急的声音,“小姐,您慢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