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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
怎么会有老外?郭兆基诧异地想。
然而媒体却像是苍蝇见了肉似得扑上去,纷纷用英语说着什么,高大的外国男人没有理会他们,神色严肃地略一点头,便进入了墓园。
记者被拦在墓园外,却丝毫不沮丧,兴奋地交头接耳起来:
“是鲁尔佩斯?他们家还是来了人——”
“是大安德烈还是小安德烈?”
“死蠢啊你,大安德里今年都九十了,肯定是小安德烈——”
程世英也透过人群看到了男人,顿时松了口气,向面前的宾客说了声’少陪’便迎了上去,用葡语道:
“舅舅。”
男人停在他面前,碧绿的眼睛看向他,鬓角稍带些灰色,更显出他的威严。
看见程世英,他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些,抬手拍了拍外甥的肩膀:“Alex,你好吗?”
“我很好。” 程世英朝男人笑了笑,道:“已经许久没有人用这个名字叫过我了。”
Alexandre,这是母亲给他起的葡萄牙语名字。说是葡萄牙语,其实许多国家都有使用这个名字的习惯,所以程世英也延用了这个名字作为他的英文名。不过在港城本土,人们还是用他的本名较多。
而面前这个男人正是他母亲同父异母的哥哥,葡国大法官普尔佩斯家族的继承人,小安德烈·鲁尔佩斯。和拥有1/2中国人血统的母亲不一样,他这位舅舅是纯粹的白人血统,程世英上次见他还是在母亲的葬礼上。
小安德烈是他的外公、勋爵大安德烈的第一任妻子所生,他们的母亲则是第二任妻子所生,兄妹俩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感情很要好。当年程世英去参加完葬礼后安德烈一直与他保持联系,重要节日都会互相问候,小安德烈还会时不时给他们兄妹两个寄送礼物来,不过他本人并没有来港城看望过外甥和外甥女。
原因是当年妹妹嫁给程宏裕,小安德烈连带着整个鲁尔佩斯家族都是不同意的。程世英还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常跟他念叨,婚礼时祖父没有牵着她的手走上红毯,那将成为她终身的遗憾。
后来程宏裕出轨,他们的母亲出了意外,也是由这位舅舅料理她的后事,把遗体带回了葡国安葬。后来鲁尔佩斯家族就放出话来他们不会给予程氏任何帮助,并且今生都不会踏足港城半步。
所以今天小安德烈能够亲自来参加葬礼,程世英非常感激:“舅舅,谢谢您能来,路上还顺利吧?”
安德烈道:“还好。” 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墓穴:“都安排好了吗?”
程世英点头道:“嗯,棺椁已经放下去了。”
安德烈点点头,没在问什么。程世英也知道他痛恨程宏裕,根本不关心他的下葬仪式,只是象征性问一句,所以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朝身后的程子钰招了招手:
“子裕,过来。见过舅舅。“
程子钰则是完全没有见过母亲这边的亲戚,看着这么一个高大、严肃的舅舅,颇有些紧张地走进,小声用新学的葡语道:“舅舅,叫我艾玛就好。”
安德烈对初次见面的外甥女态度倒是很温和,对女孩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同时,墓园外的媒体纷纷举起大炮一般的长焦镜头,将这温馨的一幕拍下。
这个信号已经很明显了,这位安德烈男爵显然是来给程氏兄妹撑腰的。
自上回丧礼,苏秀霞母子是狠狠在社交媒体上出了一番风头,可惜收获的大部分是负面评价。现在安德烈一出场,所有聚光灯再次回到了原配所生的两兄妹身上,可见富豪爹一死,有个身份高贵的亲娘就显得格外重要。
有别出心裁的媒体直接将镜头对准了尴尬的苏秀霞母子,安德烈一出场,这存在感本就趋于零的母子俩立即又被压了一头。
安德烈眼里根本没有他们,两人也不敢往前凑。
第13章 分别
程宏裕在晚年皈依了天主教,着黑袍的牧师站在坟墓旁,召集众人围在墓穴边。
程世英站在安德烈身侧,最后环视了一圈。
宾客比丧礼那天少了很多,大多都是程家的亲戚,他还是没有看到楚何。
他皱了皱眉,收回目光,觉得有些奇怪。
楚何虽然性格上有怪异孤僻的部分,但通常都很讲信用,他是那种会提前十分钟就在约定地点等着的人。
或许他不打算来了,程世英心想。
宾客围成一个圈,他们兄妹站在最中央,牧师站在墓碑旁,开始祷告:“……行过死亡的荫谷,也不怕糟害,愿主与你同在——”
牧师庄严而和煦的声音在墓地间环绕,程世英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棺椁上。牧师完成祷告,拿出一只金碗,朝土坑中撒入圣水,随后对宾客道:
“让我们为逝去的亲人默哀。”
墓地于是归为宁静。
程世英敛下眼,看着脚尖的草地,人声褪去,雨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明晰起来。
他听到微微的啜泣声,从他耳边传来,他在余光中看见她抬起手,小心地抹眼睛。
幸运的是程宏裕有女儿为她流泪,不幸的是只有她一个人肯为父亲落泪。
一分钟后,众人抬起头,坟墓开始填土。
程世英站在两步外,看着工人从准备好的土堆里铲起土,盖进墓穴里,现在这些步骤都流程化,非常有效率,不过几分钟,棺椁就看不见了。
尘归尘,土归土。
从这一刻开始,程宏裕彻底成为过去。
下葬仪式说长也长,说快也快,不到一个小时,程宏裕沉眠六尺之下。
待墓穴被彻底填平,程子钰已经哭得说不出话,被安德烈半搂在怀里,程世英转身对宾客道:“我们预备了一个小小茶会,劳驾各位移步。”
于是大部分亲戚到墓地的教堂内设有的餐厅去用简餐,保镖去墓地门口清走媒体。
坟墓前只剩下寥寥几人。
程子钰的情绪依旧没有镇定,由安德烈支撑手臂才能站稳。
程世英走过去,轻声叫她:“小钰。”
程子钰抬起头立即扑进他怀里,程世英接住她,摸了摸她的额角:“乖,别哭了,眼睛都要揉破了。”
少女的杏眼已经哭得又红又肿,盈着泪看向他:“哥,我能不能不走?”
程世英脸色一沉,看着妹妹,道:“不行。”
程子钰眼里摇摇欲坠的泪水骤然滑了下来,委屈地道:“那我不能晚一点再走吗?哥——”
程世英看着她,到底是亲兄妹,他是心疼的,但不得不道:“不行,小钰,你必须今天就离开港城。”
程子钰听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于是不哭了,只是双手环着程世英的腰不松手。
程世英见她这样,忽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