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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一直怀疑我是被收养的。”

“我很质疑我跟窦毅的父子关系,哪怕我母亲对我确认,告诉我窦毅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始终都觉得有隔阂。”

他说完开场,小心翼翼地去看江向逸的表情。

对方并没有惊诧或是别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暖色光线里有莫名的深情。

这让他鼓起勇气,继续往下说。

“窦毅很少在家,一颗心都扑到了事业上。小的时候,家里人总是告诉我,他是跨国集团董事长,事业繁忙,需要多理解他。

“所以,哪怕母亲在家流露出的悲伤越来越多,哪怕学校里那些亲子聚会,大家都带着爸妈一起来,而我只有母亲陪着,我也不会抱怨。”

江向逸安静地听着,窦吟在说的过程中不自觉地陷入负面情绪,抱着他的手也开始无意识地抓握起他腰间。劲不大,但有轻微的刺痛感,江向逸没有将他的手抛开,而是纵容他继续这些小动作。

在窦吟的记忆中,最开始,他的确很能理解窦毅。

但当他逐渐长大,逐渐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的父亲都像窦毅这样。

班上有同学的父亲,同样是集团董事长或者是别的高位,明明和窦毅相似,他们却能在孩子生日的时候推了一切要务,专心陪他度过这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

甚至好多次回家,经过那片绿茵树林,他也屡屡看见一位带家人和小狗散步的华裔邻居……明明都是父亲,窦毅却不能像别人一样给予父爱。

随着越来越多的缺席,他明白,窦毅没有那么爱他。

他很难再欺骗自己。

最沉痛的打击,还是在母亲的葬礼。

那时他才认定,窦毅似乎从未向他展示过任何的父爱。

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刻也是如此。

当窦吟回想起母亲的葬礼时,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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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空灰蒙隐晦,连绵阴雨从早晨下到深夜,仿佛是上天也在为母亲的早逝而哭泣。

肖梅郁郁寡欢,被海水浸泡过的遗体看不出过去美丽的样子。

那个年纪正是生命力旺盛的时候,而她却越来越像一把枯草。

虽然死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但大家都说她是由于抑郁去世的。

那时的窦吟太小,哪怕他冲进海里想要去把母亲救出来,也无力回天,小小的身子几乎刚冲到大海中,就被浪潮吞没,黑暗的夜里连海水都像是有意识的生命体,浓稠成墨汁,把生命当做祭品吞噬。

他的心在黑暗中彷徨失措,仿佛再也找不到出路。

从失去母亲到葬礼的那几天,他活得浑浑噩噩,记忆里那一块完全是空白,好像从灵魂里被抽掉了一部分。

葬礼上的一切都让他感到空荡而绝望,身边前来参与悼念的人,他大多都不认识。

人来人往,有哭嚎有鲜花也有拍拍他肩膀的安抚,而他站在那里,像是被黑暗包围着一般,只是垂着眸子,像没有反应的木头。

父亲的冷漠更是让他感到心如刀割。

“你知道在葬礼上他对我有多冷淡吗?我当时才十一二岁,那么小,我多希望他作为父亲可以安慰安慰我,甚至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试着原谅。结果他只是参与了流程,连一滴泪都没有掉,更别说抱抱我。”窦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抵触,这桩事已经过了快十年,可每当他想起来,无异于又一遍凌迟。

所以他只是一直将这些情绪压抑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坦白。

这些过往摊开给江向逸实在太难看,江向逸人格健全,家庭幸福,有那么那么多爱他的亲人和朋友。他知道江向逸肯定不会笑他,可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一种浓浓的自卑和羞耻感。

他知道了,会同情可怜自己吗?

他是那么羞耻,平日里的撒娇示弱都没有触碰到真正的伤疤,根本不愿意让江向逸看到他的软弱和脆弱。

况且,在和江向逸在一起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难以面对和处理这些过去的伤痛。

就连带他来到这个世界,与他血缘最最亲近的父母,都可以轻而易举抛下他,外婆也罹患记忆病症,甚至将他认成肖梅。外婆更爱的是她的女儿,不是他。

外婆也不再是过去那个外婆,人生中和他关系最密切的三个人已经不复存在,那世界上还有谁来爱他?

他家世显赫,又生了张这样的脸,无数人前仆后继地为他送上好意,一句“喜欢山茶”,第二天花园就被全部推翻,有人送来价值千金的山茶花移栽讨他欢心。

在那次葬礼结束后,他安安静静地回家,许多人都去给母亲守夜,偌大的别墅里寂静无声,只有熟悉的黑暗。

他感到自己仿佛又一次被黑暗吞噬,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他想念母亲,想念她温暖的怀抱和安慰的话语,看着漆黑的夜色,突然间,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好像被深邃的黑暗所吞噬,又一次被母亲抛弃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从那天起,窦吟对黑夜产生了一种病态的恐惧,让他感到无法呼吸。

他害怕自己会再次陷入孤独和无助之中,找不到出路。因此,他才会睡觉必须开灯,否则将无法入眠,仿佛黑夜是一场永远无法逃脱的噩梦。

窦吟陷在回忆里,眼角再一次滑落出泪。

江向逸早已心疼得说不出话,嘴唇贴上去,用他难得的温柔,吻过那一点泪。窦吟今天哭了太多,眼角的温度都失衡,是比平日里更高温的烫。

他心疼坏了,不断后怕。还好他及时看见了停电的消息,还好他赶到。否则窦吟一个人陷在黑暗里,不知道该会多么绝望。

他低声道:“乖宝,你看着我。”

窦吟还沉浸在悲伤中,等江向逸说了第二次,他才抬起眼眸。

江向逸的神色无比肃穆,庄严得像是在宣誓,又仿佛是在对他做出一种承诺,一种永不放弃的承诺。

“以后你不会孤独和无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直到今天才愿意把这些告诉我,那我也想让你明白:既然我说过爱你,就不会随便抛下你。”

他说完就下了床,让窦吟乖乖待在原地等他,再次回来时,手中拿着那枚梁叶青给他的镯子。

“一部分聘礼,我先预定了。”他笑着为窦吟戴上,有些紧,在跨过虎口时将手上弄得一片青白。

但窦吟只是湿着眼眶用力塞,好像这是江向逸提前给他的婚戒。

怀里的抱着的人,触感真实,美好得像在梦境。从中学至今的一切经历好像做了一场梦,怎么也想不到真的能将心尖上的人揽到怀里,还能听见那句“我爱你”。

想到前几分钟的谈话,窦吟又有点悔。

天哪,他刚刚就应该甩开那些精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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