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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鞋袜,还有束发的红绳,还是萧老板提醒了她,她才记得给自己也置办一套。

在不念书认字的时候,少年便抱着刀安静地坐在床榻边,任由另外两人摆弄着他。

少年身上的锁链仿佛生自身体里一般,扯不断去不除,只能用宽大的衣袍挡住,脖子上的同样没什么办法,只能仍旧散着长发勉强遮盖,只用发绳在发尾束了一段,免得被风吹得太乱。

“我听说镇西的张铁匠祖上是铸刀的,也曾在家养过刀灵,或许他会知道一些事。”

萧老板说起最近打听到的消息的时候,安曦正跪坐在少年背后帮他打理那一头长发,她低着头嘴里叼着红色的发绳,神情专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不过他们家也不是经常开张,最近山上下来求刀的人也多了不少,估计得等这阵过去才能找到他。”萧老板看了一会儿安曦的动作,忽地忍不住感慨道,“我说安姑娘你不会把无争当做你儿子了吧,啧,我娘当初教我讲话也没有这么细致——”

萧老板的话被迎面飞来的茶杯截断。

安曦帮少年绑好了发绳,便转过头去朝好友假笑:“那你就是他爹没跑了。”

“我哪儿能啊。”萧老板及时接住杯子,还颇为委屈,“就我这性子,怕是生不出这么乖巧漂亮的儿子的。”

安曦冷哼一声:“没听过儿子随娘吗。”

萧老板便笑:“你说的也是。”

安曦本就不是什么沉闷的性子,少年时与萧老板说得上一声狐朋狗友,什么玩笑都敢开,也因为熟识,因此少有误会芥蒂。

她近来安心调养身体状况好转了许多,连身上的疤痕也褪去了大半,不少地方已经长出了新肉,再加上从与世隔绝的地方出来,得了几分人气,她便也恢复了些本性。

“那便等镇西的铺子开张的时候,我们再去看看吧。”安曦顿了顿,又道,“这几天,多谢你了。”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萧老板话锋一转,问道,“那你未来可有什么打算?你父母……”

闻言安曦指尖微颤,还绕着少年发尾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拽得少年微微蹙眉,但他只是往后移了移,任由安曦拽着他的头发,也不出声。

“……我不知道。”安曦沉默良久才茫然地开口,“我也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在从镇魔崖下出来之前,她几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拥有“未来”两个字,离开之后的全副心神也都投在少年的身上,逃避般地忘却了所有的过往与未来,只顾着做一场黄粱美梦。

但梦终究是要醒的。

“若是没什么大志,你愿意留在我这儿帮帮手也是很好的,多养一个人我还是养得起的——两个人也可以。”萧老板侧过头,轻声安慰道,“伯父伯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也没必要太内疚。”

安曦没说话,侧过头去看少年沉静的侧脸,后者大约觉察到了视线,也转过头来与她对视,他扯了扯嘴角,大约是想笑的,却没成功,于是安曦便代他笑了。

“……等……等阿争的事忙完再说吧。”安曦说道,“然后我想先见见姐姐和小弟可以吗。”

06.

安曦家里原本也是正道颇有名望的世家,传闻是从神话时代就传承下来的古老家族,只是日子久了,家族也就日渐衰落了。

一直到安曦这一代,族中才重又出现了数个天赋卓绝的后代,然而正道一途明争暗斗,早就等着踢掉安家上位,如此一来反而是一刻都等不及。

正道之人的手段,藏于表面的笑意之下,比之魔门的野兽,披着人皮的饮血怪物更为可怕,他们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颠倒是非,将屠杀同僚的不义之举说成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只可惜苍天无眼,默许了郎朗乾坤之下这一桩桩悖逆人伦的阴暗滋生蔓延,最终遮天蔽日,将所有人的眼都蒙住,从此他们说的就成了真理,受害者背负着污名被打入深渊。

安家的长辈只来得及将族中几个小辈送走,分散四方隐姓埋名,并不期待着他们报复或是洗刷冤屈,只希望无辜的幼子能够平安活下去。

安曦投身魔门偷生,也不愿给同族招惹是非,因此从不去联系他们,连消息都不曾打听过,生怕自己的任何举动给他们招来不必要的祸害。

只是现下情况突变,她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反而想念起幼年在族中无忧无虑的时光,死前满心想着要是能再见家人一面就好了。

如今她面目与过去大不相同,又早已是在人间死过一次的人,反而少了许多顾虑负担,也就再一次想起自己的血脉亲人来。

萧老板并没有多留安曦,从张铁匠那里出来之后就给她指了明路,叫她与无争一路小心。

至于萧老板自己,他早已决定留在这一处地界,便真就半步都不再踏出,因此也只能站在镇口,向即将远行的两人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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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想,随时都可以回来。”萧老板最终这么说道。

安曦的姐姐早已嫁为人妇,萧老板早先也听过她的消息,知道她现在住在西边的某个小镇。

而见了无争的张铁匠也直呼惊奇,说看不出少年身上的束缚来源于何处,但他可以看出少年手中的刀绝非凡品,只是因为刀上的锁链围困才显出蒙尘之相。

如此困局,若久而得不到解决,无论对刀还是对少年都无异处。

张铁匠无能为力,却可推荐他们去往西方某个城镇,那里有当世最厉害的铸刀师,还有无数奇人异士聚集,说不准就有解决的线索。

两边的目的地都在通往西边的同一条路上,他们自然也就顺势同行。

萧老板在远处站了很久,一直目送着两人远去,直到他们的背影都变成了模糊的黑点。

对于功体全失与凡人无异的安曦,他不是不担心的,他甚至真的动过干脆将好友打昏锁起来的念头,免得她好不容易才得回来的一条命又白白送掉。

但他同样清楚安曦的固执并不在他之下。

后来真正让他改变主意的却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刀中之灵。

那好像是某个傍晚的时候,安曦撑不住困意早早睡去,少眠的萧老板与无争两人便坐在屋檐上看着远处下落的夕阳。

大约是萧老板先提起了话头,说起了未来的打算,说到安曦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又说到他对安曦的担忧。

少年人一向寡言,坐在那里就是乖巧精致的人偶,即便被教导了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但身上仍然没有多少属于人的生气,沉默得向一块木头,却也成了一个好的倾诉对象。

萧老板不知不觉都多说了一些,望着少年低垂的眉眼,才惊觉自己失言了。

少年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或武息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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