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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未能对“情感”二字有丝毫的感同身受,但我知晓了俗世与情感的规则。
——杀人是错误的、战争是不义的、不该伤害他人、对于家人长辈要敬重爱戴、要主动帮助弱小的人、不可背诺、不可在背后言人是非、做错事要主动承担责任,要得到什么必要以同等的东西去换取……
一条条规则在理智的整理排列之下,最终形成了我的“情感”。
换而言之,约束我的行为的几乎只有理智,而非情感。
若是放到现在,有一个词大概很适合用以形容我的情况——机器人。
早已被设置好了该遵守的行为规范,却始终缺少成为人的必要情感。
比如杀人时,我知道这是错的,但也是必要的,我不会感觉到任何愧疚与不忍,哪怕那个人上一秒还在与我谈笑风生。
或者将那个形容词换成“杀戮机器”更准确一些。
所以即便我的母亲一直在纠正我的价值观,我甚至比一般人类更加恪守“道义”与“规则”,齐晏依然厌恶甚至憎恨着我。
他认为我与他们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最终只会被本能的杀戮渴望掌控,伤害爱护我的人——
虽然他从未说过,但他也确实存在着“在意”,甚至是“爱”这样人类格外擅长的情感。
出于“俗世惯例”、“道义”、“礼貌”之类的规则,我幼时总是会跟在这位唯一在场的“哥哥”身后,希望达成母亲对普通人类家庭的渴望。 w?a?n?g?阯?F?a?B?u?y?e?ì????ū???ē?n?Ⅱ???②?⑤?????o??
然而齐晏总是最不配合的那一个,我母亲都曾以为我会因此而受到打击,但事实上我的情绪波动并没有那样大。
我知道情感的展现模式大概应该是怎样,被背叛会伤心,被欺负会愤怒,被关照会感动。
但我始终无法感同身受。
直到我的母亲因为入魔自杀而死,我的本体被齐晏斩断后重新投炉,原本作为我“父亲”的铸剑师将我丢弃至废墟之中,我才生平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悲哀”、“绝望”、“愤怒”之类的情感。
——齐晏曾经斩断过我的本体。
这样的事确实存在,也是少数以“痛苦”这样的标签存于我脑海中的记忆之一。
那是一场灾难,也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若非南煊再度提起,我宁愿将它丢进记忆最角落的地方,最好再也不想起来。
这是我少有的宁愿选择“逃避”的时刻。
但南煊再次扒出了这段对我们三人都称得上痛苦的记忆,毫不留情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人神之战的后期,神明已经十不存一,人类也是损伤惨重,然而人类毕竟有着轮回转世。
源于幽冥之地的灵魂生生不息,死去的人很快被新生者顶替。
神明的数量已是苟延残喘的程度,人类在修生养息数十年后便又恢复了鼎盛。
最终神明退败,从天梯返回云端之上的神界,与人类彻底隔绝。
这就像是后世人类口口相传的童话故事,坏人被打跑,正义得以宣扬。
然而没有人知道童话故事之后的真正结局是什么,现实也不会像童话故事那样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戛然而止。
人类感激着帮助他们的神明,在留在人间的神明的庇佑之下修生养息。
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人间重回鼎盛,王权盛世,人类渐渐不再需要神明的帮助,甚至畏惧着他们凌驾于世人的力量。
而神明亦非圣人,也会喜悦愤怒、欢喜憎恨,也有死心贪欲,也会记仇报复。
最终或是为了报复人类,亦或是为了争夺权益,人类与剩下的神明也开始了勾心斗角,背叛、引诱、自相残杀……
我的母亲原本是教导人类修炼的人,只为他们也能拥有自保的能力,即便面对神明、妖族,也有生存下去的能力。
但她却没有想到,这也成为了人类背叛她的工具。
当然并非所有人类都那样忘恩负义,更多的还是当权者的畏怯恐惧与绝对控制权的欲|望。
然而微末的恶意足以压垮燎原的善意,彼时恰逢母亲为人类修行开辟新路,最终却因种种负面积压导致浊气入体,入了魔。
人类是站在人间土地上,实实在在的□□凡身,不似神明天生清气凝聚,也有不少人因种种原因走了修炼浊气的捷径。
然而修炼浊气最终便是阴暗面的堆砌,导致理智崩溃,成为只余本能的走兽,这样的人大多会陷入疯狂与杀戮。
心中恶意怨恨不甘越深,便也就越疯狂。
只是人类再怎样癫狂,到底实力有限,但神就不一样了。
神入魔近乎天方夜谭,然而最终发生后却是一场噩耗。
我母亲既怨恨人类的背叛,也放不下对人间数万年的牵挂,几经挣扎,结果便成了“清算”与“永绝后患”。
永绝后患在前,我母亲以一己之力,斩杀人间神明数十,最后天地之间,仅剩的神明便只有她与铸剑师。
在斩天梯之时,南煊站了出来,守着身后的人类以免于我母亲的顺手“清算”。
我母亲险些杀了南煊——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剑身上留了一道裂纹。
但最终关头,铸剑师阻止了她,当这对昔日恩爱的夫妻不得不刀剑相向的时候,他手上握着的便是七杀剑,身边跟着的便是齐晏。
凡间的兵器乃至神器都无法对我造成致命的伤害,但同为“弑神”之责的七杀剑却可以。
何况在我本体被斩断之前,我母亲已经用那把弑神刀斩杀了数十神明,甚至险些斩断了天梯。
即便是我,也感觉到了“疼痛”的存在。
不过本体断裂的瞬间,并非疼痛的巅峰时刻。
后来我母亲以我断刃自刎,铸剑师将我刀身投入炉中重铸,那才是最痛苦的时刻。
原本即便本体断裂,我也可以活下去,最多疼在一时。
但在生灵之后重锻本体带来的痛楚是绵延而深切的,重铸的过程漫长的看不到尽头。
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光,却是铸剑师将我封印于本体之中,带着憎恨与愤怒将我丢下悬崖,落入废墟之中。
直到我遇到了伽罗,才结束了那样漫长而孤寂的等待。
总而言之,齐晏断我本体确有其事,断刃的疼痛只在一时,后续才是我痛苦的源泉。
但我从来没有恨过齐晏,并非因为我没有憎恨这样的情绪,而是我知道这并不是他的过错。
一码归一码事。
或许是因为无法对普通人的感情感同身受,我的情绪起伏从小都很小,也很少有迁怒这样的情绪。
于是从一开始,除了初时爆发了一瞬的愤怒以外,我就看得很清楚,自然也不会怨恨齐晏。
所以在时隔万年以后,我再面对着南煊的这个问题,我的答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