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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上下直达。

起因是在我们转身准备下山的时候,路过先前安灵试图藏匿的巨石,齐晏忽然脸色一变,往下看了一眼。

“那个叫陆友的小子刚刚也下去了是吧。”齐晏向我确认。

这个只要不瞎应该都看到了——

于是我点了点头。

“我劝你还是快一点找到他比较好。”齐晏拉长了语调,“以防万一他一个激动就捅死了那个小兔崽子……”

齐晏未尽的后半句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关键问题是,安灵这么急着走,肯定是有原因的。”东青也插话道,“看你家那个小朋友那么急切的样子,万一正好撞上什么可就麻烦了。”

说实话,其实我并不是很担心陆友,可能是出于直觉。

我总觉得陆友其实是个很克制也很冷静的人,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太过疯狂的事。

至于追着我跑的那段时间,我觉得可能是他也意识到了,我根本不会对他生气这件事,所以才会有点肆无忌惮。

但好在他也不至于太任性,反而还相当克制——

我猜如果过去的安六友也是这样的性格,“我”大概会很喜欢他。

不过齐晏和东青并不了解陆友,但他们也看得出陆友跟安灵之间关系绝对说不上多和谐,否则也不至于第一次见面就追着他跳下悬崖。

显然陆友是向着“我”这一边的,但似乎有点向过头了,他们会担心他乱来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以东青刚刚灵验的乌鸦嘴程度,我总觉得他实在预示着什么——

这年头反派大概也很喜欢扎堆出场。

这么一想,我才有些担忧起来。

然而照这座山的高度,我们要是再像来时那样慢慢挪下去,时间显然来不及。

捷径当然是有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原本缥缥缈缈仙气缭绕的白云也成了可怕的象征。

我扶着悬崖边的巨石,没忍住抖了两下。

下一秒,齐晏直接一脚踹上来:“别磨蹭了,再磨蹭小命都没了。”

我只来得及给他比一个中指,然后就不受控制地落下了悬崖。

其实陆友那边倒不用担心,先前东青会阻止齐晏,也是因为他身份特殊。

弑神剑连号称不死不灭的神明都能杀死,可以说是纯粹的杀器,要斩杀同为神器的存在也是轻而易举,就更别说我了。

然而普通的器灵能对我们造成的伤害就有限了。

虽然不知道我和安家契约的具体内容,但我也能猜得出来,最多也就是分担伤害而已。

即便陆友真的捅死了安灵,即便我和他之间真的有什么涉及性命的契约,他能对我造成的伤害也着实有限。

东青大概也是早就想到这一点,所以在陆友追着安灵去的时候,一点也没有阻止。

然而即便是失忆的我也能想清楚的事,齐晏却仿佛不知道似的,仍执着地想要去确认一遍。

虽然可能不合时宜,但在下落的时候,我又想到了那个谜团——

齐晏过去与我关系并不好,我的所有梦境的记忆都在佐证这一点。

我也并不认为一个曾经想要杀了我的人,会因为所谓的亲情和时间而突然转了性,对我关心得无微不至。

——当然最后这个词有待商榷。

但相较梦境而言,齐晏现在待我,甚至能称得上温柔了。

先前龙说我托管它守护那把剑,既然是兄弟,又曾朝夕相处那么多年,“我”不可能认不出齐晏的剑。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确实是“我”拜托那条龙保管好齐晏的剑。

在我失去记忆之前,那漫长的时间里,除了我哥,我应当还与齐晏见过,并且达成了和解。

可齐晏沉海已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那么转折也只有在万年前,“我”失踪的时候了。

渐渐地,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脑海里扩散开来,却像是一块小石子投入水面漾起的一波波涟漪,看得到却抓不到。

发散的思绪压过了我心头对于高度的恐惧。

如果是在一年前,别说跳下来,我就是连往下看一下大概也是不敢的。

然而此时此刻,虽然带着恐惧被踹了下来,但我畏惧的也是高度本身,而不是我可能被摔死这件事。

要是刀灵也能被摔死,那或许就是史上最大的笑话了。

我突然感觉到几分沧桑——

原来现在我已经这么习惯自己不是人的身份了吗……

时间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啊。

我默默远目,目光落到对面渐渐往上升的山头,看高度似乎是要到底了。

在落地之前,齐晏及时伸手拽了我一把,避免了我脸着地的悲剧,然而我最终还是因为腿软险些跪下去。

“出息!”齐晏朝我飞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我去你大爷!”我的回应则是刚刚在上面没比完的那个中指。

“熙哥?”

陆友抬头看我,微蓝的眼睛里还是带着点幽幽鬼火般的光,除了表情有些幽深外,其他一切都与我第一次见他时无异。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

当我从陆友脸上移开视线,便又看到了安灵。

此刻安灵出乎意料地十分狼狈,不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几乎肿成了猪头,还遍布着稀碎的伤口——

还真是打人专打脸,这得是多大仇啊……

不过当我看到安灵身上的伤口的时候,我就没空感慨他的脸了。

安灵肩上和腹部各有一个大窟窿,皮肉狰狞地外翻,却没有流出多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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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友刚刚慢慢从他胸口上方抽出了刀,目光又落回安灵身上,似乎在打量从那个角度下手比较好。

安灵喘着气,看着陆友,表情惊疑不定,甚至抽不出空来多看刚出场的我和齐晏一眼。

大概是察觉到我看隐藏变态的惊悚视线,陆友特地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跟我解释了几句。

“我是想直接捅他心脏或者脑袋的,但他太能躲了,我只能多捅几刀了,谁知道他连血都不流,只能继续捅刀了。”

……不,能面不改色说出捅刀这种可怕的句子这件事本身,已经是件很恐怖的事了啊!

……所以到底为什么还要做出这么苦恼委屈的表情?

我没忍住抽了抽嘴角,开始思考小白到底在地府对陆友做了什么,才让一个乖小孩扭曲成这样。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对于现场血腥的场景,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

明明在记忆里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可我却平静得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一样。

不过现实并没有留下太多时间给我思考这个问题。

在陆友又一刀砍向安灵的同时,一些纷杂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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