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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睡前故事里,安六友从安熙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安家的先祖,也就是将安熙捡回来的人。
只是不管怎么看,那位先祖应该早就过世了才是。
人类寿数有限,任凭再怎么天纵奇才,最多也不过能活过千年。
而距离那位先祖回归安家,时间已经过了万年,显然不可能是那位名叫“伽罗”的先祖本尊。
外人没有得到允许是无法踏进安家族地大门的,可那道虚幻的女声又确实是陌生的,不属于安六友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族人。
那么安熙口中的“伽罗”到底是谁呢?
“怎么了?”安熙问。
“伽罗是谁?”安六友顺口便问了出来。
“嗯……是我的朋友。”安熙并未隐瞒,“辈分上来说,算是你们的先祖。”
“先祖……感觉真是遥远的词。”安六友点头感叹。
“时间很快的,以后你们也会变成那些小辈的先祖。”
“然后你也会像这样谈起我们吗?”安六友问。
“会的。”安熙笑了一下,“你们每一个人,我都希望讲给他们听。”
“为什么?”安六友问,“为了传承什么的?”
“不。”安熙顿了顿,“因为大家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如果能被多一个人记住的话,那就太好了。”
“……就为了这个?”安六友哑然。
有那么一瞬,安六友会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小孩子,而是在以一个成人的身份与安熙对话。
而安熙也从来没有真的将他当成过一个孩子。
“啊,如果非要说理由的话,大概就是这个吧。”
“她还在吗?”安六友转移了话题,“我听说你以前经常去墓园。”
“嗯,有时候会来看看伽罗——她临终之前留了一小部分意识在这里,守着家族,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偶尔醒过来,一个人的话,就太寂寞了。”
安六友闭上了嘴,勉强将那句“为什么是守着家族而不是守着你”咽了回去。
这句话来得毫无道理,他也不想问。
“你们在聊什么?”安六友问。
“嗯……在聊关于人类的话题。”安熙从来不吝于与安家人分享他的事,“我在想,作为人类会是什么感觉,听伽罗说起来似乎很有趣。”
“可是你已经跟人类一起生活万年了。”安六友不解,“为什么还这么好奇?”
“大概是因为一个遗憾。”安熙说,“曾经我的母亲认为我可以试着去做人类,或许就能明白世上很多的事了。”
“人类活得很短,并不能教你什么东西。”
“就是因为寿命很短,所以——大概就会知道珍惜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吧。”
“……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安六友忽地冒出了这一句话,“我觉得你并不像、不像……”
这话已经近乎有质问的意味了。
所以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但安熙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还是很敏锐啊。”
安熙并未生气,他从来不会生气,反而贴心地帮安六友补全了他的疑问。
“我不像那么温柔的人对吗?”
出于不知名的羞愧,安六友低下了头。
但安熙反而笑着揉了揉安六友的脑袋。
“我知道你们怎么说我,不过——”安熙说,“你感觉得也没错,我生来就是兵器,所以不太懂人类的感受,当然也不知道温柔或者珍惜应该怎样,但母亲和伽罗都是很温柔的人,我只是希望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
“虽然做得不够好,但我还在努力学。”安熙补充了一句。
“……已经够了。”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安六友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他握紧了安熙牵着他的手,总算在那只总是冰凉的手上染上了些许人的温度。
“已经做得很好了。”
倒不如说,做得太好了。
好到让人觉得在梦里一般不真实。
10.
十岁时的那场谈话被安六友封尘在记忆里,之后再也没有提起过。
但从那之后,他明显更加亲近安熙了,没事总会去找他。
通往安熙住处的小路,安六友走得比回自己的屋子还熟悉。
族人并不介意,安熙本身更不会阻止。
事实上,除了担心安六友碰到他的刀伤到自己以外,安熙很欢迎族里的孩子来找他玩闹。
那些大孩子当然也无所谓——不过他们大多自诩成年人了,倒不好意思再像小时候一样,一直往少年人模样的刀灵身上挂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安六友突然对安熙的刀产生了兴趣。
这让安熙吓了一跳,罕见露出了担忧紧张的表情。
并非安熙吝啬于将刀交给人类触碰,只是他的刀职责特殊。
作为纯种的兵器,又是先天刀灵,他的本体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掌控的,一不留神就会反噬。
更何况安六友是安家唯一一个普通人,触碰起来自然更加危险。
安熙不得不将刀收起来。
“你喜欢刀?”安熙有一次忍不住提起了这个问题,“我可以给你另外找一把。”
“不要。”安六友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换成安熙不解。
“那都不是你。”安六友不假思索地答。
“……那刀也不是我。”安熙叹气,“不过就是把刀,什么样的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安六友说,“你不知道吗,我们这群人里,十个有八个都想摸摸你的刀。”
“……”安熙被噎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意外,“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族里的小孩子们都排起了长队,挨个摸到了安熙的刀——仅限于刀背。
但这也足够让他们感到惊叹兴奋了。
甚至有几个长辈也按捺不住,硬是拉下脸面,好奇地凑上来摸了一把。
当然这项活动,安六友是被排除在外的。
原因还是最初的那个——他只是普通人,那把用于弑神的凶器很有可能会伤到他。
这是安熙唯一坚持拒绝他的事了。
于是在孩子们排队的时候,安六友便只能委屈巴巴地蹲在一旁,黑黝黝的大眼睛盯着来来往往的人。
失焦的眼中并未映出任何景象,却仍叫其他孩子们愣是生起一阵恶寒。
安熙也跟着蹲到安六友的身边。
虽然并不是他的错,但他还是诚恳地道歉了:“抱歉。”
安六友抬头:“那我可以摸你的刀吗?”
安熙毫不犹豫:“不可以。”
安六友瞬间又耷拉下去。
安熙揉了揉安六友的脑袋。
“那……那我……”安六友嘟囔一阵,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