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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这天下这么大, 找上几百年也不一定找得到啊。”
鸦顶着学妹的脸, 却对我摆出了看智障的表情。
我:“……”
我克制了许久, 才没有把“那要你何用”这句话说出口。
不过我猜鸦肯定看出来了。
“只要一个大概范围, 我就能帮你找到刀。”
鸦说得笃定,片刻后又带上了一点自嘲。
“我现在算是半鬼之身,又有一半被浊气侵染, 对属刀的气息尤为敏感, 更何况既然你与琴一样,也是上古遗物,我对这种气息也一样敏感。”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于是我从此开始了长达数日的冥想之旅。
最初我觉得要感应本体之类的, 要么面对面,要么就要专注到放空自己进入一个玄妙的境界。
然而事实证明——纯属扯淡。
我从前天的晚餐想到了齐晏曾经欠我的一块钱, 又想到了家里房屋产权的问题, 甚至还思考了一下我爹妈可能在的几百个地点。
但就是没有关于刀的内容。
每当我想起关于刀的事的时候, 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大山顽强地屹立在我的大脑之中, 连刀本身的存在都会时常被我忽略, 就更别提什么细节了。
虽然想刀比较困难, 但随着思维的发散, 我又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回到安家祖宅的那个晚上。
我确定——不仅仅只是猜测——我敢肯定, 在那个晚上绝对发生了什么, 莫名失去记忆,我身上属于人的气息减淡,面对陆友时越发亲近的心态……
一切鲜明的变化都是从那个晚上之后开始的。
就像是什么封印的盒子被打开了之后显露了真相,却又突然被硬生生地合上了盖子。
但盒子打开这件事也确确实实地发生过了。
随着这样的感觉越显强烈,我偶尔也会觉得眼前会出现某个人的身影——
不是我记忆中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但我却生出了莫名的亲切感,就像是潜意识里的声音在告诉我,这个人是完全可信的。
这种感觉甚至不亚于我看到我哥时自然而然产生的信赖感。
后来有一天——我自己都不确定那是不是我因为近期的执念而产生的幻觉,平平常常的一天,我就突然听到了某个声音。
「安安心心地当个人类不好吗?」
我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发现那并不是有人在与我对话,而是某段不存在我记忆中的对话。
因为紧接着我就听到了自己的回答,“我”似乎很放松,还笑了一下。
「当人没什么不好,但是记忆里没有你们就不好。」
简短的对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但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我又突然产生了某种认知——
关于我的刀。
“你在发什么呆?”兔子唤回了我的神智。
学妹照旧坐在对面,看到我的异样诡异地笑了一下,显然是另一个鸦。
“刀,在东面。”我指了一个方向,“应该在靠海的山上。”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却十分平静,就像是抬头看到天上挂着太阳,万里无云的时候,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是个晴天”这样的认知。
于是当我说出口的时候,语气也是同样的平静,兔子甚至以为我在开玩笑,但鸦立刻就相信了。
“没问题,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鸦立刻跳下凳子,找了空地,用不知道哪里来的颜料在地上画起了奇奇怪怪的线条,最后还割破了手指放血。
我就站在她旁边看着。
最初那个感觉来得突然,走得也悄无声息,除了一开始确认了大概的方位,之后我对此就再没有任何细节的认知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放完了血的鸦站起身,转头看我:“很奇怪吗?”
我迟疑地提出疑问:“我还以为你是个普通人……我是说剔除某一部分之后。”
理论上来说,修炼的人应该不能转世,同理可逆推,能转世的应该都是普通人,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才是。
鸦身上的一切都超出了我的认知。
“早就不是了。”鸦自嘲地笑了一下,“单纯作为鬼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会有很多特别的能力了,比如说能驱使鬼魂。”
鸦的话音落下的同时,我感觉到有一阵风平地而起,一点蓝光一闪而过。
或许是在白天的缘故,我只看到了一圈蓝色的透明漂浮物在鸦身边绕了一圈,忽闪忽闪的。
鸦平静地指了一个方向,下达了探查的指令,然后不一会儿,那些蓝光又闪了闪,跟着就消失不见了。
“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鸦说。
“……哦。”我干巴巴地道谢,“那个,谢谢你。”
鸦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尴尬,但她或许也误解了什么。
“那些都是滞留人世的鬼魂,执念未消,虽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但也离堕落不远了——但我不会将未堕落的鬼魂当做食物的。”
“……哦。”我也只能僵硬地点头,尴尬地应了一声,“那你还挺有原则的嘛……”
但随着鸦的话,我又回想起来初见时她那副癫狂的模样——
难道这也是间歇性发作的?
“很奇怪我现在这么‘正常’么?很正常,也许过两天,我又会满脑子想着怎么吃掉你了,没有理智的时候思考问题从来都是浅显而粗暴的。所以你也不用勉强靠近我,离我远一点对你没坏处。”
鸦顿了顿,可能是想到了她之前让我帮忙的事,缓和了语气,又解释了几句。
“我转世万年,虽有记忆,却也几乎被恶鬼的浊气侵蚀半身,可以说现在的我一半都是恶鬼,所谓恶灵,也都是没有理智的凶器,只会凭本能与欲|望行动——我当然也是如此。”
“或许我比它们还要危险一点。”鸦说,“因为它们可能只是为了生存,但只要我还存有半分理智,就会有半分的目标,在被本能掌控的时候,为了我的目的,我是会不择手段的。”
在鸦说完这些话之后,我们之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我是不知道如何接话,一方面对鸦之前的疯态心有余悸,另一方面又莫名觉得,这样带着记忆累世地转生,未免太痛苦了。
于是连被恶鬼同化也变成了一件值得同情的事了。
鸦只是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自从她最近日益平静以后,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发呆,这让她显得比往常平和许多。
却也因为有了前面疯狂之相的对比,这样的沉默反而更会让人觉得不安。
“咳,对了,之前你说让我帮你一件事……”我试着开启一个新的话题来结束这场尴尬的沉默,“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斩魂。”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