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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是何物的东西。

墙壁上有一个与菡萏宫相通的小孔,只是夜已深了,殿内未点灯烛,小孔里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见。

南琼霜竭力把手上沾的东西甩下去,半蹲下身子,盲人似的伸手四面摸索。

小腿处,磕到了一根硬硬的棱,是顾怀瑾给她留的小榻。

她扎着马步小心翼翼地摸出了小榻的全貌,缓缓挪了上去。

小竹榻吱呀一声。

太静了,静到她简直难以相信,紫禁城内,今夜便要改天换地。

十几日前,她也是经这密室去顾府与顾怀瑾相会,一面盯着他把鸡蛋羹好好吃完,一面问他局势如此不稳,他做何种打算。

彼时他收完了碗,在桌上搁了一张棋盘,摆开棋盒,一面落子,一面道:

“常李皆输,我才能赢。宫变是早晚的事。既然如此,不若由我先发制人,好过人为刀俎,措手不及。”

她拈起一颗白子在掌中掂着:

“你的意思是?”

他落了一颗黑子:“挑得常李双方早日相斗。”

“趁双方准备犹未万全,逼得一方仓促出手,一方狼狈应对。”子落,嗒一声,“二虎相斗,必得同归于尽,这一盘棋,才能算了。”

“同归于尽”。

南琼霜默然,凝重地垂首。

“你的差事究竟如何打算?”他又落了一子,“收网的令还没下?”

她黯然摇了摇头,落下一子,捻着棋子摩挲:“不知到底要拖到几时。”

“那你……”

这些事情,她最近翻来覆去地想,想不出个答案,每回都头痛欲裂。

她痛苦不堪地揉揉眉心,哀叹一声。

末了,她道:“收网令不知何时下呢,再拖下去,只怕形势要先一步生变。说不准,没等我动手,先有一方掀了棋盘,我就给抛下台来,成了双方相争的牺牲。”

“比起差事……保命要紧。嘉庆帝的命暂时放放吧。”

“那么,不若这样。”他呷了口茶,“两手准备。一面推波助澜,激得双方相斗,一面等你收网的令。若令来得早,你便下手,之后即刻脱身。若令不来,先机掌握在我们手中,你我至少可以保命。”

“听起来倒是不错,但你要如何推波助澜?”南琼霜玩着棋子,拄着下巴挑了眉,“常忠?”

顾怀瑾笑而不语,两指夹着棋子,咔哒一落。

“常忠那厮,名字里虽有一个忠字,却必不会忠。”南琼霜垂眸望着棋局,“他不会忠于皇上,也不会忠于他爹爹。可是他那人难堪大任,酒色财气

均沾,又眼高手低自命不凡,便是他反了常达,也未必较量得过他。”

“他必然较量不过。”顾怀瑾道,“他父亲征战多年,是有真本事的,他在他父亲眼里,不过三岁小儿,哪里会动得了他爹爹。不过若能挑得他们父子三人内讧,常达多疑暴虐,必定自剪羽翼。那他便无人可用——常平年纪太轻,多智少历练,威望不足,压不住人。”

“挑拨常忠生出异心,反了他爹爹,他爹爹知道我与大明宫的关系,必然会认定是摄政王授了意。再兼府中遇刺种种……双方必然会撕破脸皮。”

“‘你与大明宫的关系’?”顾怀瑾忽然抬起眼,“这种事,说不定会惹得常达疯狂报复,自然是由我来做。”

“那常忠是个色狼,垂涎我好久了。”南琼霜眼都没抬,“我来做吧,我做方便。”

顾怀瑾一个字也没有,不看她,只是垂着眼睫拣棋子。

她后知后觉地品出他有点不明不白的火。

他不喜欢她以魅力为手段,图谋什么男人。 W?a?n?g?址?发?b?u?Y?e?ⅰ??????????n?????????5????????

哪怕她居心叵测。

他希望她只图谋他一个。

他自己也奇怪,怎么竟然连这种事也要介意,连她的猎物也要抢着当,烦躁又自厌,没说话。

南琼霜瞧出来他那点小心思,也有点哭笑不得:“罢了,我们在那猪头面前唱出双簧吧。”

一子落下,此事说定。

那一天她回宫前,顾怀瑾站在密道口,嘱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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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当日,我顾不上你,你在菡萏宫墙后的密室里藏着,纵是外面闹得天崩地裂,也千万别出来。”

“若再有什么事,经密道躲去顾府,不必担心我。”

日子过得太快,不过十几日,当日两人所筹谋的,一下就到了眼前。

南琼霜仰躺在小竹榻上,密室里黑得连上下左右都不辨,她竖着耳朵凝神谛听,似乎听见些外头的喊杀动静,但又不确定是否听错了。

隔着厚重的石墙,那点声音时有时无,她实在是听不清,想透过小孔瞧瞧,翻身又下了榻。

下了榻,如一个耄耋之年的老太,磕磕绊绊地摸索着前行。

未等她摸到那面有小孔的石墙,耳朵里竟然响起一道声音:

“姑奶奶,姑奶奶!”

她心里登时一凛。

是传音入密。

可惜石墙太厚,连这等传音术,传来的话也不真切。

雾刀轻手利脚地落了地,殿内空无一人,他一头雾水地兜着圈子找人:

“姑奶奶,……霜!跑……去了,这节……!”

声音一团模糊。

南琼霜在密室里听得心脏一跳一跳,怎么这时候这条狗找来了,外面刚巧闹着呢,她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若躲在密室里,是一百二十个安全。

可是雾刀……

深更半夜的,雾刀来做什么?常达应已杀进了宫里,她不必听定王府上的消息了,他们父子三人内讧,她早就有数。

可是,他究竟来做什么?有什么话要传?

外头恐怕正腥风血雨,这条狗在墙外急得直转圈圈,急成这样,定然是有事,他耳朵最尖,定然是知道宫中在闹什么的,什么事非现在传话不可?

忽地一个念头涌上脑海,激得她浑身麻了一瞬。

许是收网的令下来了!

若是今夜收网,嘉庆帝中了传脉蛊正昏迷不醒,顾怀瑾定是将他藏进了紫宸殿墙后的密室中,这两个密室——是相连的呀!

若真是动手的令,今夜,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手!

十二年苦心经营,在此一举!

她激动得几乎浑身发颤,眼里蓄了点酸苦的泪,黑暗中急急跑了两步,扑在潮湿不堪的石墙上。

手几乎碰到机关时,却又堪堪停住。

嘉庆帝死了,顾怀瑾怎么办?

不过——

宫变至多闹到天明,天亮之后,必见分晓。一晚上的时间,还不够这疯子醒转过来的,宫变他派不上任何用场。

若是顾怀瑾胜——常李双方同归于尽,他大可以国师的身份主持朝纲,从宗室中择一人,扶上皇位。若如此,嘉庆帝甚至死了最好,他毕竟已经因为福余三卫一事,对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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