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8


务调配有误,酿成大错,他从堂主之位被撸了下来。

如果她打听来的消息无误——正是顾怀瑾诛杀含光殿十二细作那一回。

墨角见是她,悄无声息地往旁退开一步。

才刚跨过门槛,就听见殿内一阵竹简坠地的哗啦声,里头侍女太监齐齐跪了一地。

她提起裙摆,自一地平平的后背和低垂的后脑勺中小心跨进去。

李玄白叉着腰站在大殿正中,走来走去,走两步就转身,步子踏得飞快。

他铛地在墙角香炉上蹬了一脚,踹得那香炉叮咣倒塌:

“自恃权柄,厚颜跋扈,谁都敢他妈不放在眼里!本王给他两分好脸色,真拿自己当国之肱骨了!怎么!若无本王,他姓顾的就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竟然还不知感恩,将个蛮勇匹夫,冠上王爵了——”

李玄白一向桀骜不驯,有仇当场就报,鲜少有怒不可遏又无可奈何的时候。

她用扇子将扑到面前的香灰扇去,耐着性子问:“这是怎么了?”

第113章

见了来人,李玄白勉强收敛了嗓音,“你来了。”

她在场,他也不好再失态,下令跪了一地的下人尽数退下,自己走回了窗边案几旁坐着。

案几上,一派凌乱,奏折竹简洒落满台,他将台上铺开的竹简缓缓卷起,没好气地往岸尾一撂。

南琼霜叹息,拎着裙摆坐到他对面。

他们两个人,全被顾怀瑾拿捏得头痛欲裂,眼下,还真是同病相怜了。

李玄白抓起茶盏润润嗓子:“你怎么来了。”

她有气无力冷哼一声:“你猜我为什么来。”

李玄白:“也在他那着了道?”

她翻个白眼:“他认出我来了。”

李玄白喝着茶,呛了一口:“你确定?”

“他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动了皇上,皇上吩咐我随他回无量山。跟他回了无量山,我还能回得来吗?”

李玄白今日眉头就未展开过,收着奏折,“他要带你回山,所以,你觉得他认出了你?”

她愣了一下,“难道你仍然觉得,是我想多?”

“你想多了。”他呷了口茶,沉沉叹气,“他想带上无量山的,本不是你,是毛琳妍。”

“晟贵妃?”她手中团扇错愕滑了下去,柄在案上敲得嗒一声。

李玄白点头:“今日笑乐园内,商讨给常达的爵位,顺便谈到了这件事。那姓顾的说,无量山上今年产了一棵五十年也未必有一回的灵药,但那药金贵,须得至阴之身的女子亲手采摘,以山泉水濯洗,再送入白马寺中受三日焚香,方能维持药性。”

“宫中女子,八字最阴的,就是毛琳妍。是以,他提议毛琳妍与他同回。不想,被那疯子拦下了。”

“嘉庆帝?”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ǐ?????w?ε?n?????????????????????则?为?屾?寨?站?点

“嗯。”他又啜了口茶。

假如是嘉庆帝的意思,那么,大约是嘉庆帝忌惮晟贵妃与常达的关系,怕常达从中作梗,摆他一道。

但是,往生门替她捏造的八字,称不上至阴。

“然后,那姓顾的说,”他冷笑一声,“八字里有两个或三个阴的,勉强亦可,只要曾得圣恩雨露。”

她眨眨眼,反应一瞬,才明白李玄白那种戏谑讥诮、意味深长的眼神,究竟是为何。

“圣恩雨露”?

其实,嘉庆帝服下常达那一碗药酒后,毁了的不仅是精神。

是以,虽然她得宠,却并未侍过寝。

这是嘉庆帝痛处中的痛处、逆鳞中的逆鳞,除去宫妃,无人知晓,也无人敢提。

“所以,皇上信不过晟贵妃,挑来挑去,刚巧挑中了我?”

“大约如此。”

南琼霜只觉脑子嗡嗡作响,扶着额头,缓了一缓。 w?a?n?g?址?F?a?布?y?e?ì????ǔ?ω?ě?n?Ⅱ??????????????m

谢德音的身份背景,是往生门替她捏造的。不想,以假乱真到这个地步,皇上谁都信不过,偏偏信她。

她偏偏是最不能同他回山的。

“别担心。那疯子依赖你,依赖得紧。你们两个都走了,他慌得要命,所以,只允许你在山上待两日。两日后,你就得离山。”李玄白放下茶盏,两手按在案几边缘,“区区两天,你还演不了?”

她心烦意乱地捋着头发,“何止是两天的事。我仍是觉得——”

仍是觉得,他是故意的。

不然,怎么解释牌桌底下咄咄逼人的膝盖和靴尖,怎么解释托住她后腰的那一只手,又为什么借着接手帕碰她的手指,为什么捏着她的手腕摩挲?

她被他阴恻恻的目光插穿那么多次,次次冷汗淋漓汗毛倒竖,难道全都是错觉?!

——不可能。

——但是。

这些细节,她没法对人说。

太细微、太琐碎,只够两人心知肚明,对外人则不足为证,还会被人笑自作多情。

南琼霜少有这般束手无策的时候,心燥欲死,一手捂着头,一手捏成拳,在太阳穴轻轻敲着。

但是。

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她就是知道,他知道她是谁。

他就是设了一个局,处处算计,步步筹谋,骗过其他所有人,让她有口难开、求助无门,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铐住脚踝,再一寸寸拖走,锁入他的领地。

然后,日夜折磨,不见天光。

“如果我——”她开口,“如果两日后,他不放我走,不论任何理由,有劳摄政王催他放人。”

李玄白看着她那副头痛样子,原本不好的心情也好了些,笑,“真这么怕他?都说了,他并未认出你。”

她已经懒得解释了,不语。

“你们今日在笑乐园内谈得如何?怎么回来气成这样?”

提起这件事,李玄白刚轻松些许的脸色复又阴沉下去,手中的竹简往案上一扔,一阵哗啦的响。

“姓顾的非说要让那匹夫如愿。”他抽出一根毛笔,气急败坏地拔笔尖上的毛,“给封了王爵。我不同意。最后议定,禄米给的少,封地不给,类似孙猴子的弼马温。”

“常达讨封,讨的便是封地和钱财,这两样都不给,光给个虚名,糊弄谁?”她不想过多议政,站起身来,理理衣摆,“他将军之位坐了那么多年,岂是好打发的,莫要因此再闹上一回。”

“那你说怎么办?”他不耐起来,攥着拳头锤了两下案几,几上笔筒内的毛笔微微颤抖,“还不够?还要再多给?”

“若要我说,”她垂着长睫,理理步摇珠串,“封地定然是不能给。禄米,该给多少给多少,或许还该多给些,多到他无法拒绝。”

李玄白气不打一处来,瞪起眼睛。

“但是,给他流爵,而非世爵。”她站起身,轻巧拈起了搁在案上的团扇,悠悠扇着,“爵位给,但就是不给铁券。”

李玄白眉头皱了一瞬。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