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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殿下離開,這裡就交給臣吧。”
但這句話,副將自己說的也沒有底氣,包圍安王府的敵人至少上萬,他帶著剩下的幾個護衛難以保全鶴歲鶴迦母子以及剛出生的小姑娘。
而敵人的目標也是鶴歲三人,他想送他們出去,太難太難了。
鶴歲又豈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剛生產完,還極度虛弱,氣血兩虧,在侍女的攙扶下菜勉強下床。
可鶴歲卻摸索著從梳粧檯裡拿出了一個玉瓶,她盯著這個玉瓶片刻,從裡面倒出了一粒藥丸。
見到這個玉瓶,副將愣了一下,下一秒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駭然失色:“王妃不可!”
他的話還是遲了一步,鶴歲已經將那枚藥丸放入口中。
緊接著,像是奇跡發生了一樣,鶴歲身上的氣血竟然開始了恢復!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鶴歲行走已如健康的正常人。
又過幾秒,她的身上爆發出了強大的氣息,這氣息讓副將也為之震撼,不由後退了一步。
九轉回魂丹!
這是被太乙宮列為禁藥的東西!
九轉回魂丹可讓一重傷垂死之人重新獲得更強的力量,但力量只能維持一炷香。
時間一到,藥效盡,人崩亡。
服下九轉回魂丹,就算是藥谷老人來了,生死針在手,也回天無力。
副將心瞬間涼了,淚水混著鮮血滾滾而下,他梗咽出聲:“王妃……”
他知道項恒和鶴歲的感情有多麼深刻,鶴歲如果死了,對於項恒來說將會是一個極其沉重的打擊。
可他也知道,鶴歲之所以會服下九轉回魂丹,是因為她要保護她的孩子們。
女子不弱,為母更強。
副將說不出話來,心臟像是被撕裂了開來,空落落的疼。
“我和迦兒說幾句話。”鶴歲卻像是不知道她即將身死,神情淡然,“一會兒就來。”
她彎身將剛出生的小女孩抱起,找到鶴迦,將繈褓纏在他的身上。
鶴迦意識到了不對:“母妃?”
“迦兒,這是你的妹妹,我和你父王早已為她取好了名字。”鶴歲聲音溫柔道,“就叫項瀾,力挽狂瀾的瀾。”
孩子的名字寄託著父母的希望,項恒彼時並不知道即將誕生的嬰兒是男是女。
但無論性別,都要取名為“瀾”。
他希望有那麼一天,或許這個孩子可以挽救神州之傾頹。
“帶著你妹妹離開這裡。”鶴歲的聲音忽而轉厲,“以你的生命對我起誓,保護好她,你們必須活下來!活著見到你們的父王!”
鶴歲從未對他這麼嚴厲過,鶴迦只得起誓:“那母妃您……”
鶴歲提起了一杆已經生銹了的長槍,聲音飄忽:“我?我會很好的。”
史書記載鶴歲難產而亡,但實際上不是。
她本也是武將世家出身,雖然身子骨不好,不能隨父兄奔赴戰場,但從小習得一身武藝。
或許也是因為她久居深宅了太長一段時間,久到其他人都忘記了她也是一個曾經手持長槍,威風凜凜的女將。
幾位皇子見到披上鎧甲的鶴歲時,都驚呆了。
但震驚歸震驚,殺還是要殺。
“王嫂,別白費力氣了。”一位皇子笑吟吟地開口,“憑你一人之力,無法抵抗我們,你,還有你的孩子,都要死。”
“快走!”鶴歲厲聲,“走啊!逃啊!不要停下,不要回頭!”
鶴迦終於轉過身。
“你可以做到的,迦兒。”背後,鶴歲的聲音遠遠傳來,“你是你父王的兒子,是項氏皇族的未來。”
鶴迦果然沒有停下,也不曾回頭。
即便他知道,他這麼一走,此生都不會再和鶴歲相見了。
因為,鶴歲死了。
鶴迦帶著繈褓中的嬰兒在安王府殘餘護衛的掩護下一路狂奔,直到成功逃出皇城。
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死了。
鶴迦的臉上有些濕潤,他抬起手摸了摸。
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天開始,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他必然會踏上一條充滿殺戮、死亡和鮮血的道路,他會殺很多人,只為了保護他最親的人。
從此他的心將堅硬如鐵,刀槍不入。
鶴迦的神情也一點一點變得冰涼,直到一聲響驚醒了他。
繈褓中的嬰兒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她沒有哭,眼眸深處是一片冷靜。
鶴迦驀地一震。
是了,他還有一個妹妹。
他並非孤身一人。
鶴迦小心翼翼地拉開繈褓,嬰兒看見了他,朝著他伸出了小手。
他握住。
“我是你的哥哥,我叫鶴迦。”鶴迦用另一隻空著的手摸了摸她的頭,“記住了,你叫項瀾。”
項氏皇族的項,力挽狂瀾的瀾。
第1061章 燕王鶴迦(3)
如今正逢亂世,朝廷一亂,江湖更亂,到處都是燒殺搶劫,激鬥四起。
在這樣的世道下,五歲的孩子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想要活下去,太難太難了。
何況朝廷又發出了追殺令,下令全神州大陸圍剿鶴迦和項瀾兄妹。
殺一人,賞黃金萬兩。
殺二人,封王侯將相。
只是殺兩個孩子,就能夠得到這麼高的獎賞,所有人都瘋狂了。
鶴迦自己也還只是一個孩子,縱然他曾是安王府世子,遠比其他同齡人要早熟早慧,可他卻無法擁有成人矯健的身體。
但鶴迦知道,他必須要活下去。
只有命在,才能夠完成其他的事情。
鶴歲用生命為他開道,不就是為了讓他能夠帶著他妹妹繼續活著麼?
活下去。
這三個字像是一個魔咒,支撐著年僅五歲的鶴迦帶著還在繈褓中的女嬰從皇城一路輾轉至神州大陸中部,又一路來到西北。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如何爆發了這樣強大的力量。
鶴迦想,或許因為他是項恒的血脈,或許因為他是鶴歲的希望,他不能倒下,只能向前。
但更多的卻是因為他妹妹會說話之後,第一個叫出口的詞,是哥哥。
“哥哥,哥哥。”
最開始她只會這麼叫,一聲又一聲,沒有任何區別。
一路奔波,十分勞累,鶴迦有時候難免會覺得她煩。
可他每次看到她用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對他笑的時候,他又發現他的心柔軟的可怕。
後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會說的詞也越來越多。
“哥哥,不怕。”
“哥哥,我在。”
“哥哥,我不疼。”
怎麼會不疼呢?
鶴迦抿著唇,沒有說話。
是他不好,讓她受了傷。
雖然只是輕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