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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

华容嚣张跋扈,无论何时见了总是花枝招展,哪怕是远远地路过,衣上的金线也十分晃眼。

这马车停在府门前时,宋湄大致看过一眼,外观寻常质朴。

怎么看,都不符合华容张扬的喜好。

宋湄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确认一句:“姚姑姑,是公主特地派来的马车吗?”

姚姑姑淡笑低头。

这就是默认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华容去青云寺的时候,乘坐的就是这样一辆马车。

说起来,冯梦书是带着春生一起离开的,冯家就没有了车夫。

若不是华容派这辆马车过来,她恐怕得临时征用门房做车夫,但阿稚说门房以前赶的是牛车,牛和马毕竟不一样,说不准有翻车的风险。

华容的马车派得恰到好处。

不过宋湄可不相信她有这么好心,要不是她,自己也不至于入宫改造。而且更有可能,是华容昨天遇到的那件急事,惹她发了很大的脾气,无处发泄,就来折腾她。

不过没关系。

宋湄悄悄摸了摸膝盖,她昨晚特意赶工,在里裤内缝了厚厚一层内衬。如果华容再折腾自己,她就……跪地求饶。

这里不是现代,不流行平等与自由。

没什么大不了的,宋湄想,还是瘫在家里比较舒服。

冯母已经好几天没跟她说话,冯梦书还一个人去了那么远的地方,留下的信里都还在宽慰她。

这件事得尽快过去才行。

-

听着马车驶入宫中,宋湄渐渐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跟在姚姑姑的身后,推开院门,看到的却不是华容,而是华容的兄弟。

院中宫女、内监垂首侍立两旁,少说有十几个,偏偏都寂静无声,一副严肃又乖顺的模样。

这场面……

宋湄下意识看向姚姑姑,姚姑姑沉默退后,侍立一旁,留宋湄孤零零站在原地。

院中和前几天大不一样,处处整洁如新。尤其是地面,一看就是泼水一点点擦洗干净的,连地缝里的杂草都除尽了。

宋湄一瞬间紧张起来,冒出了转身逃跑的念头。

太子唤她:“华容下棋下了一半,有事暂且离开,说是稍后就回,不过这棋可等不得。你可有兴趣手谈一局?”

看来华容已经跟她的兄弟提起过自己了,只是这人,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宋湄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地说:“小人从没有学过下棋,一定会输的。”

太子说:“下棋何论输赢?只为消遣取乐。华容去前已走过一步,该黑子行。”

说着,太子执墨玉黑子轻叩棋盘,嗒的一声。本就忐忑的宋湄,被这一声惊得抬眼。

太子扬眉看来:“该你了。”

姚金娘挥手召来两个宫女,一人将案上华容的茶盏移走,又端来新杯子,泡了新茶。甚至考虑到女子的偏好,特意添了一盘点心放在右手边。

到了这个地步,宋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脚步发软地坐到椅子上,和对面的人只隔着方寸棋盘的宽度,不敢抬头,屁股也不敢落到实处。

浑身神经紧张。

宋湄盯着棋盘,目光发直。

她看不懂黑棋的形状,更看不懂白棋的形状。不明白两者的接触代表什么,分离又是什么意义。

整个棋盘上,只分得清黑色和白色。

宋湄斗胆看了对面之人一眼,不料对方也正抬眼。视线相接,对面的男子很突然地笑了笑,眉头藏着的小痣跟着生动起来。

宋湄触电般地低头,紧张地拿起了棋子。

刚才,黑子下到哪来着?

在太子手指轻叩桌面的轻声中,白棋几番犹豫,终于颤巍巍落下。黑棋落得迅速,白棋慢得迟疑。

不多时,白棋一顿。

太子挑眉看向宋湄:“仿旁人的棋路,这是什么招数?”

方才黑棋下到何处,白棋便沿着黑棋的步数,紧随其后。棋路毫无章法,这个形状……

“……轴对称。”

宋湄心虚地回了句。

“什么?”太子并未听清。

未来得及追问,李朝恩从外行来,在太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太子站起来,看起来是要走了。

宋湄松一口气,感谢老天爷派来了救兵。

却听到那人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姚金娘。”

紧接着,姚金娘坐在宋湄对面,恭敬请示:“奴得罪了。”

黑棋再动,全然打乱了宋湄的计划。先前黑棋下哪她下哪的招数行不通了,姚金娘逼得白棋无处落地。

宋湄开始乱蒙。

即使她看不太懂,也知道自己走得一塌糊涂。许多次白棋刚落,就被紧随其后的姚金娘抢走了。

宋湄不懂,也不敢问。

就在她满头大汗地试图原地悟围棋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方才离开之人又回来了。

不远处的议事声传入耳中。

-

太子看着奏折,对立着的两人道:“过去几月,辛苦二位。”

这二人,一人是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张贤,一人是刑部比部司郎中王廊,都是平定章裕之乱背后的功臣。

朝庆二十四年,太子受皇命携领吏部,整肃朝中贪贿官员。

除逃走作乱的张裕外,还要处置邹祁、房于恩等二十余位世家权贵,轻者关押,重者流放。

张贤笑说:“全凭殿下领兵斩杀章裕,杀鸡儆猴,其余人等迫于君威,才不敢妄动。”

说完,张贤暗暗给王廊使眼色,对方认真思索片刻,只想出了一个字:“是。”

末了,补了一句:“贪贿之中仍有党羽流窜在外,下官审问过,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恐有报复之心。殿下需小心。”

对好友此等行径,张贤甚是无言。紧随其后打圆场:“殿下有国运庇佑,且身边护卫随从众多,定能逢凶化吉。”

太子淡笑,合上奏折:“二位心意,本宫都能明白,先谢过两位大人。”

张贤王廊皆道不敢。

-

宋湄一边应付着姚金娘,感慨这棋怎么还没分出胜负。一边听到那边交谈,飘来只言片语。

直到对面的姚金娘忽然刹住勇猛之风,肃然站起来,对她身后道:“殿下。”

宋湄下意识也要站起来。

肩上传来一股力道,宋湄侧目,用余光看见那是一封奏折,硬硬地压在肩上,不容置疑地按着她坐下。

“继续。”

宋湄头皮发麻,如坐针毡。

姚金娘继续行棋,轮到宋湄时,她依照前面的办法,哪有空隙往哪下。

正要落子,却听到身后之人说:“十八之一。”

十八……十八是哪?之一又是什么?

不是说华容稍后就回吗?这都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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