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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之夜,公主对他是那样的态度。

李梳嬛与他谈判。

她要杜尚亭认下这个孩子。她向他允诺,孩子出生之后,她就会向圣人自请出家为道,让出嫡妻之位,让杜尚亭可以再行婚娶。孩子出生之后,她会带走自行抚养。

杜尚亭思虑之后,接受了她的提议。只是他说,要他认下这个孩子可以,孩子以后需要留在杜家。杜家数百年世家,若是骨血飘零在外,不仅惹人疑窦,更有失世家的体面。他可以允诺,这个孩子他会视若己出。

数个月之后,杜馨儿出生。

杜馨儿三个月大的时候,她遵照前约,出家为道,将孩子留在杜家,就这样,杜馨儿在杜家长大,她只有每年在杜馨儿生日前后与她共处一段时日。

予逆^3^

此后多年,她想方设法继续寻找昙叶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

自这件事之后,佛门再无人提及这位佛子的事,最终继任方丈之位的是昙无大师。

又过了不久,武宗继位。这位皇帝崇信道教,不喜欢和尚,开展轰轰烈烈的毁佛运动,佛教势力饱受打击。但没过几年,武宗服了玄真观道士进献的丹药而亡,当今圣人继位,佛教卷土重来,昙无大师成为大唐国师。

但这些事情都和她没有关系,她出家多年。虽然一开始并非真心奉道,但是多么过去,也慢慢放下当年之事,学些淡泊清净之道。

到如今杜馨儿十六岁,她便想好好为她择一门亲事。等到杜馨儿成家,便与杜家再没多大关系,她也可以好好和她一续阻断多年的母女情分,没想到杜馨儿竟然会再次喜欢上昙摩寺的佛子明光。

直到那日见到明光禅师的画作,她才从明光口中知道昙叶早已改法号为戒慧,多年以来一直在慈州云台寺修行。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梳理这件事,杜馨儿就已经莫名身亡。

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觉得此事与昙摩寺有关。

李梳嬛抬头望向李璧月,说出了她的推论:“十六年前,昙摩寺的佛子为一名女子破戒,以至于明珠蒙尘。虽然昙摩寺多年未提及此事,但是必定以此为辱。十六年后,杜馨儿再次喜欢上昙摩寺的佛子,或许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考虑,昙摩寺或许会选择对杜馨儿出手。”

李璧月疑惑道:“那为何长公主一开始不愿告知我真相,反而让我不要插手?”

“虽然本朝立国以来,有一府、一寺、一观,但是以承剑府如今的力量,足以和昙摩寺对抗吗?”李梳嬛幽深双目凝视着她,道:“据我所知,一年之前,李府主你在洛源遇到袭击,之后剑骨破碎,更连累前任府主谢嵩岳死亡。这件事情,背后就与昙摩寺有关——”

“如果承剑府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掀翻昙摩寺,李府主又何须这般忍气吞声,你的那位朋友又何须替你逆天改命?”

李璧月握紧拳头。

李梳嬛继续道:“李府主你是馨儿的朋友,所以我也并不想让你左右为难。昙摩寺人心不古,终有一天会遭到惩罚。”说到这里,长公主脸上已尽显疲惫,她道:“如今,李府主既然想救你的朋友。我可以如你所愿,向圣人请书,要求将此案交由承剑府查办。但是案子如何查办,或许李府主该好好掂量……”

“天快亮了。本宫也累了,该回房休息了,李府主请回吧——”

李璧月抬头望向门外,天际已经发白,那一轮下弦月只剩下一抹溟濛的影子。

这一晚李璧月睡得并不踏实,前前后后做了好多个梦。

她先是梦到杜馨儿,杜馨儿站在那间灰败的城隍庙的大门口,迎面向她走来:“璧月姐姐,我最喜欢你啦。”

后来又梦到谢嵩岳,谢嵩岳撑持着她破碎的剑骨,将自身浩然气输入她的体内,用她全身骨头与静脉在剑气慢慢修复、凝固。最后,谢嵩岳发肤灰白,身体枯朽,他道:“李璧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承剑府的第十三任府主。你要握紧手中剑,忠诚于自己的勇敢,从此你的命运就由自己主宰。只要相信自己,便没有人能打败你。”

最后,她又梦到了云翊。

那是在灵州城外的大湖。

武宁侯府的小世子大约十岁的样子,撑着钓竿在湖边钓鱼,李璧月穿着碧色衣衫,梳着双丫髻,在草地上放风筝。

忽地,云翊被咬沟的大鱼拖入水中。李璧月去拉他,却与他一起沉了下去。她想要救他上来,可是云翊的双脚被湖底的水草缠住,怎么都拉不动。

水底无法呼吸,很快她就将尽窒息,云翊想挣开她的手。但她死死拉着他,怎么都不愿意放弃。

最后,云翊一瓣一瓣地将她的手指头掰出来,用力将她托了上去。他说:“阿月,我不需要你救我,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

她不断上浮,看着云翊在水底不断下坠。

在她上升到水面那一刻,看到云翊那张脸变成玉无瑑。

李璧月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心悸的呼喊:“云翊——”

燕姨听了房内动静,走进来道:“府主,你又做噩梦了?”

燕姨名为燕秋芍,年龄大约四十岁。从前是她的师父温知意身边服侍的嬷嬷,在温知意死后,留在她身边。

李璧月虽为一府之主,但她素来不喜欢有人随身侍候。平日燕姨在承剑府照顾她的衣食起居,做些扫洒的杂事。

李璧月撑着身体坐起,燕姨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道:“府主,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璧月没有说话。

燕姨又道:“府主,您平日里难得在府中用饭,我去吩咐他们今日好好做一顿饭,给你补补。这两个月,府主你在外面可消瘦了不少。若是主人还活着,定会责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她还没等到回应,李璧月从床上起身,趿了鞋就往外跑。

燕姨追了出去,只看到李璧月匆忙离去的背影。

燕姨脸色剧变:“府主这是……旧症复发了……”

她顾不上去追李璧月,向长孙璟居住的庭院跑去。

***

森狱。

三尺见方的小桌板上,摆满了各种食物。

晶莹剔透的莳萝角儿、青翠碧绿的甜心粽子、金黄酥脆的天花饆饠,香浓细腻的藕粉粥……各种长安城坊市上的名吃,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满桌子。

夏思槐啧啧称奇,眼前人是怎么知道长安城这么多名吃的。

他作为地地道道的京兆本地人士,玉无瑑罗列出来的各种美食,他十不闻一。托玉无瑑的福,他这两天都没吃狱中的伙食,倒是吃遍了长安的名吃,只感觉这张嘴都被养刁了。不得不感叹,自己这玄剑卫的编制说出去人人称羡,每日的生活过得还不如眼前这个道士轻松肆意。

他正欲举箸,忽然看到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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