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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是依靠风力行驶,远航最少需要船工三十余名。在近海,也最少需要一个人调整帆向和轮舵,才能保证正确的航向。”他喃喃道:“船上既没有人,开船的难道是鬼?”

李璧月摇头:“世上哪里有鬼,不过是有人装神弄鬼。”她虽不知这船上有什么古怪,但是昨夜摸上扶桑大船上杀人的,绝对是人而非鬼。

她右手握上棠溪剑柄:“我上船看看——”

她足下轻捷如风,几个踩踏之间,便翻身上了大船。

就在她足尖落在甲板上的一刹那,风桅下散落的那一堆废弃木料突然飞速抖动了起来,“它”似乎迎风而长,四肢拉伸,最后拼凑成一个人形。

又或者说,这个傀儡本来就是在桅杆下面的,方才也是“它”操控风帆,控制航向。

与之前刺杀明光的傀儡一样,“它”没有脸,只有一双凝聚着黑雾的空洞瞳仁凝视着李璧月。

傀儡本该没有表情,李璧月却莫名感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之感——

那傀儡开口,音调嘲哳,极为难听:“又见面了,李府主。”

李璧月右手一转,磅礴剑意从傀儡身体中穿过。

“佛骨舍利在哪里?”

“我不知道。”

“不说吗?我杀了你——”棠溪剑沐青光,毫无疑问,她只要轻轻动念,这个傀儡就会如上一个一样,变成一堆废弃的零件。

那傀儡似乎已经习惯她的风格,语气毫无波澜,甚至还带了几分嘲弄:“李府主还是这么心急,可你毁了这个傀儡又能如何呢?这不过是我暂时寄魂用来和你见面的工具人而已,你找不到我的本体,也就无法杀我,不如好好同我说几句话。我想李府主应该有很多问题想知道答案,不是吗?”

这傀儡装神弄鬼,竟然只是打算和她说几句话。李璧月问道:“你是谁?”

“这个问题,我不能答。”

“那什么是你能答的?”

“比如,李府主不妨问问,我有什么目的?”

李璧月心中已有几分不耐,这个傀儡的风格还是和上次一样,啰嗦无比。她倒是可以直接出剑将“它”劈成一堆木屑,可是操控傀儡之人显然与昨晚扶桑大船上的命案有关。放走了他,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她按捺住性子:“阁下有什么目的?”

那傀儡桀桀笑了:“我的目的与李府主你一样,在某种程度来说,我是你的同路人。”

李璧月冷声道:“阁下藏头露尾,滥杀无辜,满手血腥,我承剑府可不敢与你这种人为伍。”

“呵呵。”那傀儡冷笑道:“承剑府确实是光昭日月,可你李璧月的手真的干净吗?”

李璧月身躯一震,目如照炬,几乎要将那傀儡烧出一个洞来。

那傀儡又道:“这一年以来,李府主帮助圣人整肃朝堂,杀了多少人呢?如今圣人原是先皇皇叔,在先皇薨逝后被扶上皇位,大违旧制,即使多年过去,朝堂依然煊赫不休。可圣人如今安坐明堂,四海威服,垂拱而治,这都是因为你李璧月手中的剑足够锋利。”说到这里,那傀儡的声音突然肃杀起来,带了几分锋锐——

“可是,李府主,你难道忘了十年之前,武宁侯府的血案吗?武宁侯云嗣秋镇守灵州,战功赫赫,他是为何满门被杀?武宁侯世子云翊,他本与你青梅竹马,可如今他又在哪里?他若知道你现在做的事,该会如何看你?”

“就算十年前的旧事太远,李府主贵人忘事。你总该记得一年之前,上一任的承剑府主谢嵩岳是为何而死?”

“李府主不仅不思报仇,还整日与仇人为伍。谢府主泉下有知……”

“它”说到这里,被一道凛冽的声音打断:“够了。我李璧月想做什么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李璧月心潮起伏,握住剑柄的指节苍白,一寸一寸将那东西钉入它身后桅杆之中:“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

青白色剑光亮起,傀儡大骇,它无疑是触到了李璧月的逆鳞,这一具傀儡之躯怕是马上要报销了,它大喊道:“不要动手,我还有话说。佛骨舍利决不能进入长安,也不能供入法华寺……”

剑锋再入一寸,傀儡的四肢瓦解,从躯干上脱落下来。那傀儡语速愈快:“这八年以来,昙摩寺势力愈大,皇亲宗室,文武百官,佛教门徒越来越多。传灯大师传法东瀛,有大功德。法华寺开光典礼之后,佛教的影响力将更加扩大,昙摩寺的势力将更上一层楼,李府主想做的事更难完成……”

那傀儡大喊道:“就算佛骨舍利失踪,圣人也还需依仗承剑府和李府主。可李府主替佛门寻回佛骨舍利,天下大势将不可挽回。先皇灭佛的功德将毁于一旦啊——”

青光溢散,那傀儡身首分离。

剑光中,被撕碎的魂体发出最后的嘶鸣:“佛骨舍利决不能回到长安,啊……”

第6章 蝴蝶

李璧月回到驿馆的时候已是深夜。

高如松和夏思槐守在门口,一见到她,连忙迎了上来。李璧月问道:“下午的搜查结果如何?”

两人皆是垂头丧气:“没有收获。”李璧月早有预料,也就无所谓失望。两人忙碌一日,李璧月便遣他们回去休息。

临走之前,高如松道:“府主,鸿胪寺正卿高正杰大人有事求见,我让他在偏厅等着,已经有了好一会了。”

李璧月走入偏厅,高正杰听到脚步声,起身相迎:“李府主。”

李璧月神色微凛:“不知高大人有什么事?”她与高正杰虽然同为扶桑遣唐使团一事来到海陵,但是职司不同,她的任务是将佛骨舍利带回长安,而使团接待则由鸿胪寺负责,两者可说干系不大。如今,一整个使团的人都没了,佛骨舍利失踪,她和高正杰就更扯不上关系了,不知对方寻她为何缘由。

高正杰神情有些惴惴,道:“扶桑使团被人截杀,此事凶手是谁,不知李府主可有眉目?”

“尚无眉目。”李璧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高大人的职司应是处理后事,将此事妥善收尾,再禀奏圣人,遣使将此事告知扶桑国主才是。”

高正杰有些为难地搓手,道:“整个使团人员尽数被杀,发生此事,我鸿胪寺颜面无光,该如何向圣人奏报,下官实有些为难。我是想李府主若是能查出凶手,我在给陛下的奏报上一并写上,这样事情便有个交代。”

李璧月明白他的意思了。鸿胪寺卿虽是九卿之一,但在朝中实属闲职,平日里也没什么表现的机会。这位高大人在鸿胪寺正卿的位置上干了多年没有挪窝,眼瞅着这次有个机会能出个风头,可惜事还没开始办就搞砸了。尽管说不上是高大人的过失,但是出了事自然是要担责,估计是想等李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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