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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是。”

袁绍望着隽秀少年眉扬目展的笑颜,不由恍神。

下一刻,便有一道清爽含笑,但莫名令人不快的声音传入耳中。

“连我这个年纪都能知晓这个典故,袁公已近不惑之年,却全然不知‘黄雀在后’这个浅显的道理。”

先前对顾至的嘲讽,原封不动地抽到袁绍自己的脸上。

袁绍神色微变,声音低沉了些许:

“黄雀在何处?使者可不要仗着年少,在此胡言乱语。”

“袁公仔细地想一想,面对夹攻之势,陶谦会与何人结盟?”

虽不知顾至的用意,袁绍却还是嘴角下撇,轻蔑地说道:

“左右不过是袁术、刘繇等人。”

提起袁术,袁绍便咬牙不止。

扬州刺史原是与他有旧的陈温,袁术背着他夺取九江、庐江两地,杀了陈温,害他在江东布下的棋子半途而废,当真可恨。

“袁术垂涎下邳已久,若只仰赖袁术、刘繇,不仅无法逼退吕布,还会有引狼入室的可能。而刘繇,虽素有清名,胸中却无甲兵,自身尚且难保,如何援护陶谦?”

顾至知道袁绍必然想起了陈温,特地在“自身尚且难保”这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在原著中,扬州太守陈温是袁氏的门人,与袁绍亲厚。

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当曹操在扬州募兵的时候,陈温与周昕才给他送了四千多个士兵——原主“顾至”正是混入了这支军队,开启了穿越之初的那一幕。

陈温死后,接任扬州刺史这一官职的人是刘繇。然而刘繇不敢赴任,弃了扬州的治所寿春,南渡长江,在曲阿驻足。

“若陶谦南下求援,刘繇忌惮着袁术,不能应允。陶谦只有袁术这一盟友,又怕袁术反水,如何能敌得过兖、青两州的围剿?于情,于理,陶谦都会再找一个强力的外援。”

见袁绍脸上的轻忽、不屑之意渐消,转为凝肃与若有所思,顾至刻意停下,让袁绍独自消化了半晌。

等袁绍思酌结束,再度投来视线,顾至话锋一转,

“袁公出兵攻打青州,正是中了陶谦的毒计。”

不等袁绍皱眉反驳,顾至悠悠反问,

“敢问袁公,吕布率领大军侵吞徐州,以致青州守备空虚一事——你从何而知?”

见袁绍隐隐变了神色,顾至在心中暗道“果然”。

吕布差点把自己家底掏空,全速进攻徐州这件事,连盟友曹操都不知道。

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这条情报,并且加以利用的,除了吕布本人,就只剩下被攻打的陶谦了。

袁绍自以为的千载良机,不过是陶谦抛出的诱饵。

“谁都知道袁公与主公交情深厚。待袁公夺下青州,定会与主公夹攻徐州,将陶谦逼入死局。若袁公进攻青州之事是陶谦的伎俩,他又怎会不提前做好准备?”

陶谦一定不会让袁绍安稳地拿下青州,再与曹操一起联手对付他。

等袁绍咬住青州这个诱饵,他就会如法炮制,让公孙瓒攻打冀州。有公孙瓒的威胁在,袁绍无暇南下,只得在冀州与幽州军纠缠。

如此一来,陶谦就能保住徐州。如果运气好,还能让吕布与袁绍两败俱伤,等公孙瓒入场,袁绍被迫迎击,陶谦还有机会与袁术联手,吃下青州的部分土地。

袁绍并非蠢人,听完顾至的分析,他的脸色隐隐发绿。

始终保持沉默,只盯着酒杯上花纹的荀谌终于抬眸。

他注视着对面的顾至,唇角漫起一丝笑意。

“刘虞不会放任公孙瓒为所欲为……”

哪怕几乎被顾至说服,已将陶谦的谋算看得明明白白,袁绍仍然垂死挣扎。

他出兵攻打青州,已经占据了一郡,如果在此时撤兵,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若刘虞身故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耳中,却惊得袁绍打翻了酒盏。

“他要刺杀刘虞?”

顶着忽青忽白的脸,袁绍踌躇再三,终究定下决心:

“孤明白了。待孤写一封信,你们送回去给孟德。”

离开主帐,郭嘉学着顾至往日的模样,海豚豹式鼓掌。

“顾郎独自一人便劝服了袁绍,可谓是独步当世。”

顾至一听到郭嘉的夸奖,就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郭嘉接下来又加了一句。

“只是,我听说顾郎是‘带俸出游’,”郭嘉弯起眼,面上尽是调笑之意,

“没想到顾郎对主公一片赤心,嘴上说着休沐,背地里却又一次为主公立下大功。”

顾至:“……”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非常想念荀彧家的饭菜,想早点解决袁绍这头的破事,早些回去吗?

郭嘉见他答不上话,还想逗弄几句,就见戏志才挡在他的身前。

“郭军师,听说你眼中进了沙,想让我帮你吹一吹?”

“……”

突然被旧事重提,郭嘉心中隐感不妙。

这哪是问他要不要吹眼睛?这分明是在说“要不要我帮你打两拳”吧?

想到陈宫曾经顶着两个硕大的乌青,直到二十天才完全消散的惨况,郭嘉并不想走他的后路。

他从善如流地转移话题:

“走,回去收拾收拾,待袁公写好信,我们便折返兖州。”

午后,顾至等人带着袁绍的回信,平安地抵达治所。

甫一下车,顾至就直奔署衙,看得郭嘉啧啧摇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顾郎有多喜欢这个差使呢。”

明明喊着要多休沐,却还是在休沐日来署衙点卯,是为了见谁,不用问便知。

顾至径直来到署衙的后堂,走进平时的办公点,却没有见到荀彧。

在询问了几人后,他总算探到荀彧的去向,往户曹官员所在的署衙赶去。

经过墙边一处八角漏窗,透过窗格的间隙,顾至见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不等他出声呼唤,隐隐约约的对话随风而来,灌入耳中。

“……你四兄可被你送的这根玉簪惊坏了,一个劲地盯着顾郎。这簪子究竟有何隐秘,莫非是你亲手所做?”

顾至心中一跳,屏息凝神,却听不清荀彧的回答。

荀彧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量。因为声量过低,又隔着较远的距离,他只零星听到“行之仓促”“不妥”之类令人捉摸不透的词汇。

顾至离开漏窗,沿着墙角疾走,直到距离二人只有几丈远,才清晰地听到剩下的对话。

“并无此意。”

“阿漻自小失了怙恃,无人养育,与仅仅比他大三岁的志才相依为命。”

“他心性纯澈,怜老恤幼,却鲜少顾念自身,又不擅琐细之事,我既见着了,多少要照拂一些。”

随着荀彧的讲述,郭嘉的表情越来越怪异,眼神也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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