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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行,带路吧。”
英灵军已经从曙光镇撤走,因为它们放出来的紫色噬魂雾,方圆三十里内已无半个活口。与先前的森严戒备不同,如今前往冒险者公会的地下室简直易如反掌,可谓真正的“无人之境”。
是个轻松的活计,蒂瓦想。
她看向一旁高大的圣骑士,问道:“药师得留在这里照顾瑞基……威廉,你要跟我和科恩一起去冒险者公会吗?”
然而此刻,光伟的圣骑士已经被一群镇民围住。幸存者们纷纷聚集过来,满眼期冀地看着他,期待从他口中得到指引——在经历这样的浩劫后,这群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根本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紧紧抓住威廉,这位敢于直面英灵军的光明圣骑士,当作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蒂瓦见他深金色的眉头紧紧蹙成一团,满脸为难,便摆了摆手,“算了,我看你想走也走不掉,那你就留在这里帮这些人吧,我一个人去足够了。”
威廉感激道:“多谢理解,那就幸苦你了,蒂瓦小姐。”
蒂瓦和幽灵般科恩出发后,威廉开始组织幸存的镇民们用草木搭建临时营地。
英灵军虽然已经退走,紫雾也随之散去,但幽紫色的邪神之力仍然弥漫在曙光镇上空,看起来阴森而不详。在不确定曙光镇是否真的安全之前,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镇民们最好还是暂且先留在这里为好。
“希望蒂瓦小姐和墨菲斯托斯爵士一路顺利,能带回一些好消息。”威廉看着曙光镇的方向,喃喃道。
他深呼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将砍好的木材抱起来,走向人群,带领镇民们搭建营地。
另一边,玛尔早已轻车熟路地从瑞基的储物袋里翻出华丽的帐篷,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熟练地将它搭建起来。随后,他又拿出王子殿下最喜欢的暗红色鹅绒毯和鸭绒枕,还在里面点了小暖炉,不一会儿便布置出一个温暖舒适的营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甚至未曾停顿片刻。
五百多年来,他一直陪伴在瑞基身边,照顾他、保护他,他对他的喜好和习惯了如指掌。
搭好帐篷后,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瑞基,心里叹了口气。
该给他换衣服了。
不知为何,玛尔在伸手去解瑞基领口时,竟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看起来像是做贼心虚。
再确认周围没有人注视后,他将视线转移回了瑞基身上。
这个身份高贵、性格桀骜、脾气大且难搞的王子殿下,此时褪去了一身尖刺的刺猬模样,温顺地躺在他的怀里,双眼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翅膀般脆弱。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瑞基湿透的衣服,手指在触到那片莹白的肌肤时,不由得顿了顿。
晨曦微光下,瑞基的身体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伤口的血痕更像是玉上的一抹殷红,美得近乎罪恶。
几滴水珠顺着他的黑色发尾滑落,沿着锁骨流淌而下,勾勒出紧实的胸肌线条,又蜿蜒而下,没入他腹肌分明的小腹。
玛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到指尖有些微微发烫。
“可不能着凉了。”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修长的手指将逃到腹肌沟壑处的水滴轻轻拭去。
炙热,柔韧,鲜活。
透过指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肌肤下流动的血液,以及微微收缩的肌肉。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却又忍不住在掌心摩挲,回味着方才那一瞬的微妙触感——尽管只有那么短暂的一刻。
他闭上眼,用尽全力压下心底的躁乱,从储物袋里抽出毛巾,极尽温柔地拭去对方身上的水渍,细致地为他的王子殿下擦干头发。
擦好后,他展开丝绸睡衣——也是从瑞基的储物袋里拿的,他本人可没有、也不会准备这种东西。
玛尔俯下身,托起瑞基的后背,将柔软顺滑的布料裹上去。他的呼吸划过对方的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抖。
他将瑞基安放在柔软的垫子上,小心地掖好毯子,确保他不会受寒。
“嗯……”昏迷中的瑞基轻哼一声,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玛尔的目光柔软了下来,嘴角不自禁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还是这样依赖自己……
很好。
帐篷外,篝火烧得正旺,火光映照着夜幕,木柴在火舌中噼啪作响。
玛尔盘腿坐在地上,手持一根树枝,面色平静地翻弄着柴火,好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瑞基的身体素质很好,这点箭伤看着严重,但其实并不致命。他给他喂了甘菊药剂,按他的恢复能力,等醒来时伤势就能好上大半。
比这还严重的伤,瑞基也不是没有受过。尤其是年幼时在人界流浪的那些年,他为了讨口吃的经常和人打架,身上永远青一块紫一块,像只总也安分不下来的野猫。
那时候的瑞基留着一头黑色长发,大大的眼睛里透着猫儿般的光泽,既充满好奇,又带着野性的警惕与韧劲。
他长得漂亮,经常被认成女娃,性格却比谁都火爆,一点就炸,攻击性极强,动不动就朝着别人挥拳,以至于经常挨打受伤。
最严重的一次,他的肚子被强盗划开了一道深可见肠的伤口。玛尔至今都想象不出,瑞基究竟是怎么凭着那副半残的身体,一路拖着血淋淋的伤口,跌跌撞撞地跑回来找他的。
那时候,他们年纪小,又穷的要命,别说找医师治疗,连像样的草药都买不起。
他只能用自己打磨的铁丝当针,也顾不上手指沾满鲜血,咬着牙一点一点把瑞基的伤口缝合,然后敷药、缠绷带,再硬灌下一瓶甘菊药剂,最后双手合十,祈祷他能够从鬼门关爬回来。
木柴在树枝的拨弄下发出“噼啪”声响,火光映照在玛尔俊逸的脸上,为他一贯冷淡的神情添上几分温度。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为瑞基上过药了。
自从瑞基被正式立为王储,开始与阿斯蒙蒂瓦为首的那群纨绔贵族厮混后,他们之间便多了一层无形的隔阂。
他还跟在他的身边,只是二人再也无法像幼时在人界流浪时那般亲密无间、毫无芥蒂了。
如今,他们又来到了人界。
而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瑞基熟睡着,他坐在篝火前替他守夜。
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五百年前。
清晨将至,夜色仍未完全褪去,帐前篝火燃烧,温暖而安静。微光映照着周围的树影,偶尔有火星跃起,下一瞬又消失在寂静的空气里。
玛尔巴什感到了久违的宁静。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寂静无声,而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泛出的平和恬静。
一股奇异的悸动自心底浮现。
此时此刻,好像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没有争吵,没有指责,只有他们两个,静静地依靠着彼此,然后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