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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着纪曈的后颈,左臂伸向床头,抽了一个枕头,调整好位置,才重新将人放平。

纪曈却开始乱动:“还没洗澡。”

纪曈扯了扯领子。

他外套里头是一件米色短袖,领口本就大,被他这么毫无章法地一扯,左肩大片肌肤都露在外头。

肩头也是红的。

顾临偏过脸,抬起手掌按住他不安分的手。

纪曈:“洗澡。”

顾临没应。

纪曈:“洗澡。”

顾临仍然没应。

纪曈;“洗澡。”

“知道了。”顾临终于开口。

纪曈在床上翻了一个身,乱七八糟就要爬起来。

顾临的手掌又重新压下来:“躺好。”

这一通乱动消耗完纪曈仅剩不多的精力,他喘了几口气,脑子只剩下两个字:“洗澡。”

顾临敷衍复读机…复读小“纪”。

“知道了,躺着洗。”

复读小“纪”:“躺着怎么洗?”

三分钟后,湿毛巾在纪曈手臂上擦拭的触感告诉他:躺着真能洗。

顾临替他擦完脖子、手臂和掌心,纪曈躺在床上抬起腿。

意思很明显,下面也要擦。

下午出门前,纪曈其实已经洗过一次澡,他穿的长裤,又没出汗,不会脏,但醉酒的人有自己的行为逻辑,顾临象征性地替他擦了擦小腿。

纪曈说出下一道指令:“洗脸。”

顾临将毛巾重新洗了一遍,正要上手——

“我想换一条,这条擦过脚了。”

“……”

顾临揉了揉太阳穴,进浴室换了一条,洗净,拧干,替床上的祖宗擦脸。

洗毛巾用的温水,在空气中几秒便降温,敷贴在脸上带着点凉气,纪曈舒服得偏过脸,下颌连着肩颈的线条敞在顾临的视线中,顾临手一顿,又回神,虎口顶着毛巾替他擦了擦耳垂。

期间纪曈一直半睁着眼,像是在睡,又像醒着。

顾临抬手去摸了摸他掌心,没出汗,还好。

门铃就在这时响起。

“临哥?你在里面吗?蜂蜜水泡好了。”

是李原的声音。

顾临掀过被子盖在纪曈身上,起身开门。

“曈曈怎么样了?还好吗?”李原把手上那扎蜂蜜水连同杯子递过去,伸着脖子往里头探,奈何房间跟酒店一个布局,被一条玄关小廊道挡着,他只隐约看到床位。

“还好,”顾临接过水和杯,问,“他喝了几杯。”

李原:“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一直和陈永杰坐在一起,反正我过去的时候,好像已经是第二杯了。”

“陈永杰应该也没留意,他来得晚,也不知道那桶里是酒。”

顾临“嗯”了一声。

两人说着话,里头忽地传来一声窸窣的动静,像有人在翻身,顾临转身就朝里走去。

“唉临哥——”

这就走了??

李原也不知道里头具体情形,但临哥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于是在门口站了一会,悄摸嚷了一声“临哥有事记得喊我们”,关门离开。

顾临走回屋内,纪曈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酒劲明显越来越厉害,纪曈脸颊比之前更红,眼尾也被熏成一片绯色。

“找什么。”顾临把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大概是担心一两杯不够,蜂蜜水足足泡了一扎,挺沉,但顾临动作很稳。

纪曈缓冲了一会,才开口:“人。”

找人。

和昨天篮球场上一模一样的对话。

顾临在他身边坐下:“陈永杰?”

纪曈听到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两秒后,又缓慢摇头。

“找顾临。”

顾临一怔。

纪曈没有抬头,就保持着一个乱七八糟的姿势,盯着床单上的一道褶皱。

“找顾临。”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像呓语。

回答纪曈的,是一只熟悉的手掌。

顾临把他的脸抬起来:“找顾临干什么。”

纪曈看着他,眼神因为酒气有些湿漉,像是终于将人认出来,他喊了一声:“顾临。”

顾临:“嗯。”

“陈永杰说他吃不惯安京的菜。”

“江城的西红柿炒蛋是甜口的,你吃得惯吗。”

楼下一群人开始了第二场,话筒的声音透过地板和窗户飘进来,已经被滤过好几层,仍旧清晰可闻。

“百年修得共枕眠,认识大家全是缘!走过南!闯过北!认识老铁们——唉卧槽我忘记曈曈在睡觉了,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了,我闭麦——”

各种声音拥挤着,像盛夏突然的骤雨。

楼下话筒在一声尖锐长鸣后,不再有声响。

纪曈问完这一句,再也抵不住酒劲,撑在床上的手一软,头一歪,倒在顾临伸出的手臂里。

顾临眉眼压着,纪曈已经闭上眼睛,但他没有将人放回床上。

顾临抬起左手,动作极轻极缓地贴上纪曈后颈。

酒精作用下,纪曈浑身都是烫的。

后颈也是。

烫到顾临手指都在轻抖。

顾临没回答那句“吃得惯吗”,他垂着眼——

“顾临能去找柯同光么。”

几近昏睡的纪曈听到某个名字,眼睫颤了两下,像是想睁开,但没能睁开。

他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抵触,下意识想往枕头里埋,可脸下不是枕头,是一只宽大的手掌。

“不能。”他说。

顾临低语:“为什么。”

“没为什么。”纪曈皱着眉,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开口,“顾临是我的……”

顾临仍旧垂眼看他:“你的什么。”

纪曈:“我的……”

纪曈没答出来。

一直执着于答案的人此刻却不恼。

“好,”顾临声音更低,“那你是谁的。”

纪曈被酒劲和睡意包裹,抬手揉了揉发痒的耳廓,动作又被制住。

房间很安静。

“跟我说,”顾临修长的指骨一下一下按着纪曈的后颈,他面无表情,声音放得更轻,“顾临的。”

-

郊外别墅,凌晨2点56分。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不是说带我体验高端局吗?不是说有你在不会让别人伤我分毫吗?还呲着个大牙乐,老子头都被爆了30把了,你到底行不行?”

“不是我玩得菜,是手出汗了,握不住鼠标,就爆了30次头就冲我嚷嚷,我们三年兄弟白当的吗?过两天就我生日了,你一定要这么恶语伤人?”

“行行行,老子道歉。”

“嘿嘿,其实刚刚你冲我发火说为什么不出来帮你补枪的时候,我说别墅网不好卡住了,其实是骗你的,我根本不知道人在哪。”

“我特么…靠,厨房灯为什么亮着?”

几个刚结束吃鸡局的男生壮着胆子过去一看——

“顾临?”

顾临穿着一身黑色长袖睡衣站在冰箱前。

袖口被挽上两三道,懒散地搭在小臂上,他闻声,朝着几人点了点头。

他头发有些乱,但不潦草,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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