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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有一人从台下飞身至擂台中心,对着高处已经落座的长老们恭敬行礼,再抬头时眼中都是桀骜。

他是今日首位登台的弟子,不过在场许多人都已听过他的名号。

“弟子闻佩鸣,拜见诸位长老。”

少年身着乾阳宗低阶弟子服,然而他身为照渊阁少主,即便是在天骄多如过江之鲫的乾阳宗,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首场与他对阵的弟子也紧跟着登台,但他的名讳,已无人在意。

闻佩鸣起势时,剑中灵的身影隐隐闪烁,天同剑出,鸣声响起的那一刻,全场静默,都不想错过上古余音。

剑起如雷霆,外腕花转动,潇洒随行。

出招势如山海,行的是浩然正气快哉风。

收若霜雪残风入襟怀,无需归鞘,闻佩鸣将剑负于臂后,从台上看过去,隐隐能看到剑尖指向天,而其上凛然剑气未收,与他脸上的谦逊形成鲜明对比。

“承让。”

闻佩鸣拉起落败弟子后,侧身转向台上。

他的目光定格在云杳窈身上时,露出一个微笑,眼神似有暗火浮动。

两招,仅凭借两招,闻佩鸣便将对方击败。

春日试炼的首场比试,从开始到结束,不需要眨眼就能轻易看完整场。

首战大捷,闻佩鸣很难压抑住自己心中的得意,所以他听过长老们点评后,提剑向云杳窈一拜:“敢问云师姐,我之剑意与当年岑师兄初露锋芒,谁更胜一筹?”

云杳窈心头一紧,不显山露水,准备把一碗水端平。

迎着众人目光,她缓缓道:“各有千秋,比试而已,只要问心无愧,那剑意就无高低之分。”

“可比试有输赢。”闻佩鸣道。

接着,他将目光拉回来些许,看向云杳窈身前的晏珩:“弟子不才,仰慕微尘长老已久,可惜我生晚了些,无缘您的亲传弟子。但弟子不甘认输,仍想为自己争取一回。”

听到这话,云杳窈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晏珩开口:“如何争取?”

“长老既然只愿意教导两位弟子,我就斗胆请岑师兄与我一战,若是我能赢下他,就请小剑君让位。若是我输了,岑师兄尽可提出条件,我照渊阁都能满足。”

云杳窈开口:“师尊,这不合春日试炼的规矩。”

更何况,岑无望剑心已失,如今身体未愈,怎能草率应战?

云杳窈忍不住瞄了眼岑无望,他面容清俊,不笑时冷意更甚,云杳窈离得近,能看到他脸上病体未愈的憔悴痕迹。

台上所有亲传弟子,独他没有佩长剑。畏寒似的,弟子服外还披着件白色鹤氅,整个人泰然自若,虽身处高位,迎众人打量,不露半点怯懦。

众人皆知,岑无望已经失了剑心。

而不知为何,自他归来后,连剑都没再碰一下。若是往日的岑无望,听到这种挑衅,此时已召剑上台,谈笑间将对方收拾得服帖妥当。

岑无望与闻佩鸣还未曾交手,两人现如今实力如何,众人并不知晓底细。

但云杳窈知道,当年的岑无望,并不比今日的闻佩鸣谦逊多少。应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云杳窈回过神来,听见晏珩说:“确实不合规矩。”

他余光刮过身侧身姿挺拔如松的岑无望,突然转变口风。

“不过,你既有心越级请战,我也不好过度袒护门下弟子。若你能在此次春日试炼中拔得头筹,我便替岑无望应下你的挑战。”

晏珩转头,询问岑无望意见:“无望,你觉得呢?”

第25章

岑无望垂眸,回望晏珩。

以云杳窈对岑无望的了解,他是不会拒绝的。

岑无望唇上没有多少血色,加之他喜欢穿浅色衣衫,是以更显得整个人萧条清俊,像风雪压不弯的青竹。

果然,岑无望眼都没眨,干脆应下:“好啊,闻师弟要比试,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唇角勾着笑,转而俯视擂台中心的闻佩鸣。

云杳窈怎么看都觉得那笑中带着些嘲弄。

岑无望说:“我确实想要闻师弟手中的一样的东西,不知闻师弟落败之时,能不能如你今日所承诺一般爽快割爱。”

闻佩鸣道:“师兄但说无妨。”

岑无望道:“说来也巧,当年我与两柄神剑皆有感召,无奈受剑冢限制,最终只带出了问心。今日一瞧,还是觉得天同风采不减当年,师弟输给我后,不如就把它转交给我。”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怕错过一个字。对于剑修来说,胜败皆为常事,输了不要紧,再爬起来重练就是,但甚少有人敢拿本命剑作赌注。

众所周知,剑修的本命剑重过性命。输了面子不要紧,输了本命剑,那就是面子里子齐齐丢掉。

闻佩鸣笑了:“岑师兄要明白,有些东西看似是一念之差导致的失之交臂,实则是你与它的缘分到此为止。我倒是有自信以天同当赌注,可天同认主,即便我愿意拱手相让,师兄又怎能肯定,它一定会改认新主呢?”

岑无望仔细端详这人,青玉配饰,两鬓边的风流散发随春风而动,眸间含情,自上往下看,莫名觉得这人看起来很熟悉。

若不是今日这一遭,岑无望几乎要忘记这位拦在逢朽生椿外的师弟。

他笑得更灿烂,云杳窈看出来他鲜少遇上这般嘴皮子灵巧的人,这是说得起劲了。

岑无望回答:“我可不爱做拾遗求利之事。如师弟所言,未尽的缘分,在你眼中是无可挽回,但我自有办法再续。无能者怨天恨人,感叹天意不曾垂怜于己身,岂知这世上,有轻言放弃的,自然也会有九死不悔者。我道人定胜天,从不信什么缘分浅薄之言,不过是给自己的无能寻了个绝口罢了。”

岑无望越说越轻松,到最后,竟然都忘记还在同云杳窈置气,开玩笑似的询问她:“师妹,你说我的话在理吗?”

这模样,就像他初到乾阳宗,一朝崭露头角,新硎初发,只要他在场,所有人都会被他的锋芒所掩盖。

这种目空一切的自信,一度令云杳窈心生羡慕,甚至隐隐生出些嫉妒来。

他们的目光相撞,突然再也无法移开,岑无望唇角笑意未变,但拽不开移不动的双眼越发幽暗。

就像是司南会不自觉朝着那个方向一般,岑无望的目光,一旦落在云杳窈身上,便再难被他自己控制。

云杳窈忆起从前,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她回答道:“师兄有理。”

只是说完后,云杳窈心中难免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惆怅。明明她曾羡慕过岑无望拥有的剑心,可当她真看到岑无望被人架在难处上,她还是会有种难言的别扭感。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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