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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脸,周围的血雾被轻松隔绝开来,成了一方净土。
只是他才别过脸,一条往上昂扬的龙尾巴就戳刺着他的脸颊,硬生生地让他把脸转回来。
“我在跟你说话呢,陛下。”
她用最无礼的语气,说着最尊贵的敬称。
“嗯,怎么了?”
应苍帝似是不为所动,却连最牢固的结界都出现了波动。
“我想起来了,我的愿望是成为天道第一人,还有杀了玄帝,”渡星河语调轻快地说着梦话:“待我杀了玄帝,又继承了国运所生的真龙,那岂不是新的仙朝皇帝?那你就当我的皇后吧。”
应苍帝修炼半生,连自家苍朝都不想要了,结果临到飞升之前,有人要立他为后。
他连皇帝都不想当。
会稀罕当这皇后?
“那就说好了。”
没有片刻的停顿,应苍帝攥住她的龙尾巴,生怕她反悔似的,再确认了一回:“待你杀了玄帝,又成为天道第一人,就让我当你的皇后。”
这话说出来都荒谬。
应苍帝爱看妹妹留下来的话本子,在地宫里看了许多遍,向往他人的七情六欲,到了自己身上,却总是畏羞,看不真切。越是没经历过,越容易有天方夜谭的想法,不计得失,不问逻辑,既想了,就做了,只恰好,他又是特别有能力的那一位。
剔骨尖刀更锋锐,更寒凉的龙尾巴,在他手里挣脱出来。
“我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啊……我就想变强,也不想裹挟所有百姓为我的修为加砖添瓦,我跟玄帝注定不会走上同样的路子。”
渡星河仰起脸。
她说得这样洒脱自若,字句却如刀劈斧刻,铸成她盖天的野心和狂妄。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间,她属人的那一面渐渐回归,小脸上的龙鳞也尽数褪去,光泼进她紫琉璃一样的瞳眸,折射出慑人光彩:“下一站是去哪里?”
也就不到两息的功夫,渡星河身上那股让他熟悉的疏离感又回来了。
应苍帝有些失落,神识却无可救药地受她吸引。
“九阳宗,万兽冢。”
三大宗,是一处不落地给她安排上了。
第234章 他的劫
高阶修士日行千里,龙亦能驭风云遁天。
九阳宗的方位,乃平云大陆最东之处,渡星河总听师兄们说在问心崖上见到的太阳,比起在别处的要更亮些,其他同门弟子亦信以为真,沾沾自喜。
她和应苍帝说起这宗门传说时,不过随口一提,他却当了真,问她:“在九阳宗见到的太阳真比别处更亮些?”
“退宗下山之前,我拢共就没出过几次宗门。”
到其他宗门游历交际,刷脸熟的机会都轮不到她。
底下风景飞快掠过眼底,今儿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烈日几乎要将龙鳞晒化了,她扬起明眸,艳阳将她的瞳眸灼成一面片晶莹的紫,她说:“下山之后,别处的太阳,和九阳宗见到的并无不同。”
渡星河不以为然。
仿佛她提及的不是三大宗之首,而是来碰瓷的三流宗门。
说罢,她一顿,飞到应苍帝的面前来:“你是不是觉得我当时应有顿悟?”
“你只觉得好笑。”
“对,很好笑,”渡星河漫不经心地说:“若然羲和知道地上有宗门自赋能见到她最明艳一面,怕不是要连降十二道天雷将问心崖连带着金乌城夷为平地。”
她的话里并无恨意,可也没半点敬意。
这一个个的大宗门,诸多种种,只万事皆空,充当笑谈。
游龙飞入一片积雨云里,丝丝缕缕的烟雾承托着她的身影。
“咦?”
云中攒着静电,本就在酝酿一场雷暴雨,上下云层的电能被渡星河的到来搅合在一起,猝不及防地打起了震天响雷,电光灼过她明黄色的龙尾巴,似一道金色闪光。
这道金色闪光,向应苍帝招手:“来,跟我提前预习渡雷劫!”
这点小打小闹,和真正的雷劫比,连挠痒痒也算不上。
他几千年都没干过这么幼稚的事。
渡星河亦不是多么富有童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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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只是……
此时,她勃发的生命力在此刻感染了他。
应苍帝喜静,能住在地宫闭关修炼多年,这怎么看都不是爱吵闹的人,偏偏这样的人,真让他安静待着,他多少有些不禁寂寞。所有孤独生活着,又想和外界有点儿接触的人,最适合他们的往往是一扇面向闹巷中的窗。
而渡星河就是他的这面窗。
即使他并非有意地想要体会七情六欲——有点儿恋爱经验的人都晓得,越是刻意为之,就越是碰不着,真正的缘份都是跌跌撞撞地闯入生活的。他不过是避世地在棺木里打坐冥想,也会被渡星河的喧闹拉入整片凡世之中。
“好。”
他答应得轻快流畅,外溢的灵气比闪电先一步落到积雨云下的山峰处,把一片荒地滋养出了嫩绿的枝芽,花苞雀跃地绽开,一只因为从娘胎里就有所欠缺的幼雀被兄弟姐妹推搡着,从鸟巢坠落到地上枯叶堆,撞骨折了的翅膀颤抖着扑棱了两下,这骤然而至的灵气融入断裂的骨头里,在顷刻间使其愈,连五脏都被修补完好。
方才连仰起头颅都艰难的幼雀,沐浴了合体期大能的一缕神思后,振翅飞往森林深处。
它飞得既快又巧。
要是慢上一刻,原本停留的地方就被龙尾巴甩落的一道响雷炙打得焦黑。
“开悟了吗?”
渡星河引来一道雷电,鞭挞在应苍帝的身上。
她自然没有资格降下任何劫数,可他的眼瞳蓦地缩紧了一瞬。
无数自打从地宫相识以来的画面,从应苍帝的脑海里掠过,像捧着汁水丰盈的甜瓜边走边吃,落了一地的籽,当回头来看时,才发现它们生根发芽,结出了果实。
每一刻,都色彩斑斓,点亮了他如渊如海的灵台。
她的声音,灌入他的耳中。
“陛下,和你合体期时渡的雷劫,孰强孰弱?”
渡星河煞有介事地比较起来。
一隙薄雷打亮了她的脸庞,电光让她的笑颜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渡星河的颈项修长,肩线宽展凌厉如少年郎,纤巧娇小的身姿固然有玲珑的体态之美,可礼仪学得再好也难免显得局促,而她就大大方方地舒展着身姿,向他伸出手,面上带着恣意的笑。
应苍帝的呼吸微涩。
积雨云的水气雷电乃自然生成,不带灵气,自然也不像天劫一般蕴含大道真意的鞭挞,别说像二人的境界,随便来个筑基修士都不会被刮破半点油皮。她在随意说笑,却发生了最不可能,却又情理之中的发展——
这道由渡星河所引来的落雷,当真跌入他的眼底,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