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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将士的埋尸之地。
突然,这些尸身体内钻出许多黑气,化作一张张青面獠牙的骷髅脸,朝着二人冲来。
难怪地表不见一个怨灵,原来是都躲到了地底的尸身里!
李道玄眼疾手快将沈情往身后一甩,拔剑而对。
“锃——”
他以内力为引,生成一个偌大的透明薄膜,将数以千计的怨灵不断往上撞,薄膜如同蛛网不断扩大,碎了又组,组了又碎。
沈情被人甩到地上,她来不及骂人,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她随意拍了拍身上的雪,就从腰间取下锦囊,里头全是符纸。
她顺着李道玄未做完的事开始做。
找到当年那些人布结界时埋下的阵眼,手动改阵。
鬼祟坡的结界极大,阵眼也至少有一百个。
沈情叫道:“李阿蛮,你找了多少处了?”
李道玄抵着越来越多的怨灵,回头道:“以你现在所处的地方为例,你身后所有的阵眼都被我找了,共三十有二处,再往前,剩下的都没找。”
他的声音几乎要被成千上万的嘶吼长鸣给掩盖,怨灵越发多了,几乎将日头完全覆盖。
“你还能坚持多久?”
“两刻钟。”
沈情当机立断往前跑。
李道玄知晓她要做什么,目光隐隐染上担忧,很快他回过头,凝神对上这些东西,但凡有趁乱从他眼皮子底下钻出的怨灵,他都咬咬牙,挥出九转轮回钵,狠下心将其收了。
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伤害这些怨灵。 。
沈情一刻也不敢耽搁,婆娑柯她略有涉及,实施下来倒也算熟稔,她循着阵法波动处找到那些阵眼,一个一个将阵眼拆解,又重新布阵。
四十个、五十个、六十个……
沈情喘着粗气,面上全是热出的汗,肺腑仿佛要炸裂,每一次呼吸都是撕心裂肺的滚烫。
若非这一年里跟着李道玄那厮一路走,换作以前的身体,怕是她早就倒下了。
九十、九十一处……
就快了。
真他耶耶的累。
她的脑袋浑浑噩噩,步伐愈发沉重。
就在找到第九十五处时,她眼前骤然一黑。
沈情以为是自己眼睛看不见了,心头狠狠一跳,她忍着恐慌将视线往上移,却见一匹高头大马矗立,马上一道如山高的魂躯正对着她。
魂躯通体怨气萦绕,怨气浓郁得几欲滴水,几乎将沈情整个人笼罩住。
马是幽灵马,浑身上下只剩一副泛着幽蓝色光的骨架子,数不清的怨气充则当了它的血肉。
远远一瞧,只会觉得这是一匹生的比较高大的黑马,凑近了才能发现,马身是半透明的。
骑在马上的东西似乎也是个怨灵,只是他的身躯格外高大,身上残破的明光铠早已锈成了黑褐色,甲片间还凝着未化的冰霜。
怨灵拉着马鞍动了动,他突然俯下身。
沈情看见,怨灵不似如常骑乘那般踩着马镫,而是腰间捆着一圈铁环,铁环上延伸一道黑雾缠在马腹上,仿佛人与马本就是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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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马动时,四蹄不沾尘土,蹄下反倒拖着淡淡的寒气,逼得沈情一个激灵。
怨灵又往下俯了俯,几乎与沈情平视。
沈情屏住呼吸,胆子极大地往他脸上一看,他的眼眶处空洞洞,只剩黑气涌出,竟还是个瞎了眼的。
她下意识往后退却一步,那硕大的魂躯动了。
他挑动手中长枪,对着沈情的方向落下。 。
李道玄收了九转轮回钵,抹去额头虚汗,回头一看,就见眨眼的功夫间,有半个小山丘高的怨灵提枪而起,将沈情同破布娃娃般挑起,挑到马背上,随即转身勒马,往山谷深处去了。
马腹上的少女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李道玄骤然红了眼眶,他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声音粗粝嘶哑,混着血气从牙缝里挤出来:“放下她——”
话音未落,他已抓起秋仁,收了结界,足尖一点便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
方才为了阻挡这些怨灵本就耗了大半内力,此刻李道玄强行提气,胸口一阵翻涌,喉头涌上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怨灵骑的黑马似是鬼魅所化,四蹄踏在地上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惊人。
李道玄眼睁睁看着沈情伏在马背上,裙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片随时会破碎的云。
“把她还给我!”李道玄嘶吼叫道。
怨灵连头也未回,只是勒马的手紧了紧,幽灵黑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速度又快了几分,转眼便要消失在山谷的浓雾里。
李道玄心急如焚,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秋仁剑上,剑身瞬间亮起刺目血光,也顾不得身后是高家军亡灵,他一剑斩出,瞬间大半怨灵尖叫着被撕成碎片。
一剑暂时阻挡了它们的纠缠,李道玄也有了喘息时间,可当他再往前看,只剩一片雪雾茫茫。
他骤然愣神,神色呆呆,眸中满是迷茫。
成千上万的怨灵转瞬而至,通通朝着他的脊背撕咬,不消片刻,温热的鲜血便洒了满地。
他也好似知道疼了,溃不成军地跪下,身体屈成一团。
第139章
幽灵马跑得极为稳当,四只蹄子踩在地上如履平地,只是沈情趴在马背上,这个姿势难免令她觉得难受。
她偷偷瞄了怨灵一眼,见他没有丝毫杀意,便试着动了动,她想撑起身子。由于没有马镫,沈情不出意外地脚下一滑,摔了出去。
那身形高大的怨灵似有所察觉,一把拎住快要摔下马的沈情,将其轻轻一提。
沈情脚下瞬间踩了个东西,她后知后觉抱住怨灵的胳膊,往下一瞧,怨灵竟是将自己提到他脚背上踩着。
马没有马镫,他便将自己的脚充当马镫。
此时的场景便是——沈情侧坐在幽灵马背上,脚下踩着怨灵的脚背,那怨灵还贴心地横了只胳膊给她抱着,不至于让她掉下去。
沈情偷偷瞄了眼怨灵的脸,赫然对上一双空荡荡黑黢黢的眼眶,这滋味着实奇异,她压下突突直跳的眼皮子,试着同他说话。
“您……要带我去哪儿?”
怨灵张了张嘴,嘴里空荡荡一片。
不仅被挖了眼,连舌头也被剜了。沈情甚至怀疑,这只怨灵生前就是被马活活拖死的。
这匹马身上不见马镫,反而腹部捆着一圈铁环,铁环上一道细长黑雾延伸至怨灵腰腹,将二者紧紧缠绕。
怨灵身上的明光铠不仅破旧,在他的一侧甚至有因明显拖拽摩擦而弄出的痕迹,甲片卷了边,破了相。
怨灵不能说话,只是伸出大掌,在她脑袋上揉了一圈,力道不轻不重,有几分安抚意味。
这是在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