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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元日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

师兄走了,李道玄走了。

沈情也回了玄机阁。

大雪又开始下,下得比以往都要大,都要迅猛。

太子一直没有动静,倒是东山寺里被困的一群官员火急火燎地强行下了山。

结果下了山众人才发现,圣人歿了,太子不知何时匆忙完成了继位大典,自称崇阳帝,朝中凡有异者,杀。

而他的母家师家地位自然也随之水涨船高。

荒唐,此番继位犹如儿戏,不过是给谋反立了个合适的借口。奈何长安城中大雪纷然,朝中官员几乎举步维艰,一时竟维持着诡异的和平。

雪小了些,太子立即治苍王谋反之罪,派人缉拿。连同苍王身边一切的人、事、物都将受到牵连。

李道玄却突然举兵围宫,坐实了这新帝说的话。

宫外被李道玄的人包围,宫内李知白急得团团转。

沈情听闻外头传来的消息只觉得荒唐,这场宫变犹如儿戏,一切都虚得不真实。

犹记得前世这时太子还未继位,这时太子还在干嘛?

沈情蓦然抬眼,她想起来了,太子遣人盘下了一座荒僻的宅子,将她捉了去,为逼问鎏金银盒的下落。

可惜,这一世她并没有机会拿到鎏金银盒。也根本不知鎏金银盒被李道玄藏在了哪里。 。

沈府,仆役照常扫着雪,肩头雀儿叽叽喳喳地叫,他抚了抚雀儿便继续扫雪。

骤然一阵邪风吹过,仆役眼前出现几双黑色的鞋。

他顺着一抹黑往上看,只见一双锐利的眼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你们是谁?为何擅闯沈府?来人——唔。”

他被来人一把掐住脖子,肩头雀儿受了惊吓,扑腾翅膀飞走了。

黑衣人皱眉,抬掌就要将其打下,仆役眼一红,立马往他身上扑,死死抱住他。

被缠得没办法,他当即转了个向,一掌拍向仆役的脖子。

“咔嚓——”

仆役软着身体倒下。

几人火速往里去,似乎在搜寻什么东西。

黑衣人撞开一扇门,惊动了小丫头,“你是谁!”

翠芽望着骤然闯入的黑衣人,瞪大了眼。

黑衣人沉声道:“沈情在哪儿?”

翠芽眼神飘忽道:“沈情,沈情在别的房间,你要找,就去别的地方找,我只是她的丫鬟。”

一番话说得心虚极了。

黑衣人眯着眼打量眼前人。

她穿着一身翠绿的罗裙,罗裙质感极好,泛着水缎绸丝质感。小脸也算白嫩清秀,眼睛瞪得圆圆,一头乌发也养得极好,不像个丫鬟,总之,是个被细养着的。

黑衣人冷笑:“惯听闻沈家娘子足智近妖,最喜偷奸耍滑,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翠芽叫道:“我真的不是沈情!”

黑衣人道:“哪有丫鬟用着贵女才用的绫罗绸缎,不仅自称‘我’,还直呼主子大名的。沈娘子,你的嘴巴可以骗人,身上这些东西可不能骗人。

翠芽一副“被人识破”的模样,眼底泛起绝望。

“你们到底要如何?”

“不如何,劳烦沈娘子同我们走一趟,我们主子有事找。”

他不再废话,朝着翠芽伸出手。

下一瞬,他突然觉得心脏空空,低头一看,一只小手不知何时穿过了他的胸膛。

他一句话也蹦不出,气绝倒地。

翠芽捂住眼,“你你你哪儿学的这招,就不能温柔一点嘛!”

小鲤抽出手,舔了舔爪子。

唔,臭的,不好吃。

翠芽道:“好小鲤,我以后再也不叫狸奴吓你了,你快去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坏人闯入。”府中还有别的下人,翠芽担忧他们的安慰。

小鲤道:“说话算话。”她钻出了门,蹦蹦跳跳循着府上陌生气味去了。

翠芽忍住恐惧,在尸体上翻找,却什么都没翻到,连个象征身份的东西也没有。

她心想,必须告诉娘子,有歹人来犯。这歹人还是个眼瞎的,居然将她认作成了娘子。

娘子才不会穿得这样寒酸呢。她不悦地想。

却不知沈情对待翠芽,向来阔气。翠芽身上的衣料,本就抵得过寻常贵女的穿戴。可沈情的心气向来刁钻,非罕见料子不肯上身,用的物件也得是独一份的,就连衣料的纹样,都是特意定制的样式。

这才导致黑衣人误将翠芽认成了沈情,闹了个大乌龙。

第128章

博山炉内白烟缓缓攀升,暖意熏人的大殿内,李知白坐于案首,看着眼前堆山高的折子,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禁闭上眼。

其中折子除了少部分说了各地雪灾、以及当初洪灾造成的隐患外,更多的折子便是弹劾他“其位不正”。

一些根基不稳的臣子,杀了便杀了,偏生有那么几个老不死的杀不得,也动不得。

更令他头疼的是,他那好四弟,竟瞒了他那么久。

指节抵着太阳穴揉了半晌,李知白再睁眼时,眸底那点因烦躁泛起的红已褪得干净,只余一片沉冷。

他抬手将最顶上那本弹劾奏折扫到一旁,露出底下压着的密报——墨迹未干,字字都在说他那位四弟李道玄,昨日已带着人离了东山寺,将主持押到不知何处去了。而李道玄此刻已从城南的禁军大营赶往皇宫。

“空壳废物……”他低笑一声,指尖在“苍王”二字上碾过,指腹泛白。

从前这弟弟是真会装,朝堂诸事一概不管,整日里要么扛着柄桃木剑往乱葬岗钻,说要捉什么“作乱妖祟”,要么就扎在勾栏瓦肆里,跟着摄亲王世子喝酒斗鸡。

民间谁人谈论起他不摇摇头,暗道一句“混世魔王”。连李知白自己,也只当他是个没心没肺的,留着他,既能显自己容人之量,又不必费心提防。

哪成想,这“混世魔王”竟藏得这样深。

景仁帝又是何时将金吾卫交给他的……

“陛下,”殿外传来内侍压低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慌张,“禁军统领求见,说……说四皇子在宫外聚兵,称陛下乃是弑君篡位,要……要清君侧。”

李知白猛地攥紧了拳,案上的镇纸被震得轻响。他料到李道玄会反,毕竟那“谋反”的罪名是他亲手扣下去的——伪造的书信、私藏的兵器,桩桩件件都做得天衣无缝,本是想逼得李道玄自乱阵脚,再名正言顺地除了他。

可他没算到,李道玄竟不辩白,反倒顺着他给的罪名,直接扯了反旗。

“清君侧?”他掀眸看向殿门,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寒冰,“他倒会给自己找由头。”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甲胄碰撞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由远及近,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剧烈摇晃起来。博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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