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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殿下说,他染病非意外。”
李毓神色一凛,彻底失了散漫,“他染病与这盒子又有什么关系,细说。”
“殿下说,他只本意是想去堤坝看一看破损情况,却见四处尸体横亘一地,逡巡中殿下无意发现一具尸体怀中鼓鼓,且衣襟处有破损,凑近一瞧,他看出这盒子是鎏金银盒。”
或许对于堆金积玉的皇室来说,鎏金银盒算不得多出彩。可对于寻常人来讲,这是可以盘下好几座铺子的宝贝。
这般贵重之物却出现在一具衣衫褴褛的老者尸体身上,显得格格不入,颇为诡异。
好奇心驱使下,李瑾修亲自搜了这名老者的身,这一搜可不得了。
他发现了他身上的公验。
死者似是极为重视公验,特地将其封在防水的牛皮袋内,又找了绳子贴身拴在腰间,这才避免公验被水冲走的命运。
而公验开头清清楚楚地写道:高海舟,扬州人氏。
往后看,公验上的东西无一证明了死者身份正是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失踪案正主,扬州长史高海舟。
虽然李瑾修遇见此人时,他已被泡得面目肿胀,可依旧能辨别出其样貌与公验上的相差无二,就连几颗特征显著的痣也对上了。
高海舟是被人害死的。
不对,若是被人害死,那鎏金银盒与公验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在渭南县跳河逃走后,高海舟为掩人耳目一路乞讨,又怕被坏人发觉,他不敢从正门入长安,只敢徘徊在外,等待时机。
他又怕待在同一个地方太久,被那些人捉住,所以高海舟选择四处流浪乞讨,在他途径郑县时,恰逢渭河突发大水,等不到入长安,他便被这场意外夺走了性命。
若非李瑾修突发奇想去堤坝周围看了眼,怕是高海舟的尸体将会永不见天日,他的尸体也许会随之腐烂,瓦解,最终没入渭河,又或是雨停后被一把火焚烧殆尽。
李瑾修从中嗅出几分不对,为免打草惊蛇,他偷偷藏了公验与鎏金银盒,却不能够大张旗鼓将高海舟的尸体带回去。
于是他不顾阻拦,干脆叫人将堤坝处堆积的尸体全部收集焚烧,骨灰藏于郊外。
他不能送高长史回扬州,只能尽力让他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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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然而在焚烧尸体时,突然有难民生事,混乱间李瑾修只觉得自己似乎被谁推搡了一下,他当时没过多想。
处理完尸体后李瑾修打道回府,在洗漱时侍从发现他脖子上多了个小口子,伤口见了血,血却不多。
许是当时太过混乱,以至于他被谁弄伤了都没察觉。可当天晚上起他便开始畏寒,第二日直接高热不止。
事后回想起,只觉蹊跷。李瑾修警觉,自己发热似乎与他捡到的盒子有关。
当时撞到他身上的难民就像是有备而来,不仅在他身上摸寻过,又在他脖子上添了道伤。
此种情况倒像是寻搜无果想借刀杀人。
于是他生了警惕,回去后便将高海舟的公验与鎏金银盒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守株待兔。
令人诧异的是,好几次夜半时,竟真有人摸黑在他屋里翻找!
奈何他像是中了迷药,只觉得眼皮子有千斤重,就连意识也同水糊了般,昏昏沉沉,依稀只记得有人在他身上摸寻过。
这些日子,李瑾修满心焦虑,一心想寻个信得过的人。他在脑海中将相识之人翻了个遍,竟悲哀地发现,除了阿姐,再无他人能让自己毫无保留地信任。甚至连贴身亲卫,都是父皇和母后安插的眼线。
就在他孤立无援之际,顾泽竟鬼使神差地来了。恰好此时,阿姐也在屋外。李瑾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不上许多,当下便将自己这些时日的艰难处境,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顾泽。
只因阿姐曾说过,顾泽可信。
李毓听完顾泽陈述,眼眶微红,捏着这盒子只觉得捏了个烫手山芋。
“高长史‘献宝’,献的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她试图打开盒子,想看看里面装的什么“绝世宝贝”,以至于能要了高家一口人的命。岂料她用尽全力也未曾将其打开。
这倒叫李毓一怔。
转念一想,既是让高海舟舍命也要献上皇宫的东西,多多少少肯定会有玄机。
这种东西越少碰越好。
既是高家要献的东西,就叫高家人自己去献罢了。
李毓将盒子扔给顾泽,道:“有劳顾中丞将这东西转交给苍王。”
东西刚送出手,李毓顿觉不妥,顾泽既是来此巡察,定是要等李瑾修将堤坝修缮完毕才会走,否则就是玩忽职守。
何况这也是个烫手山芋,万一,万一会给他带来什么危险呢。
李毓道:“既是来此监督阿瑾,你也不知道带几个随从跟着,万一遇见暴乱可如何是好?”
顾泽道:“公主误会了,臣非来此巡察,只是听闻华州水患,特来此地瞧瞧,或许能尽些微薄之力也是好的。”
他再次否认。
李毓这回不得不信他来此的目的当真是如此单纯。
她不由得细细打量他。
顾泽身上穿的似乎是二人在骊山初见时的那身衣裳,一套不知洗了多少次的白衫,就连他的发也只是草草用白色发带半束,一身白袍衬得他愈发出尘,眉眼似含即将融化的霜雪。
他唯有在上朝参会时才会穿着稍显贵重的公服,其余时候便不那么讲究,似乎穿什么都行。
瞧着挺好养活,可惜生了颗石头心。
想她李毓是大李尊贵的公主,自幼内仆成群,金银环绕,滔天的权势下,她从未有过得不到的东西。如今眼前人是个意外。
盯着他薄薄的唇,鬼使神差的,李毓道:“顾泽,不如你就从了我罢?”
顾泽捏着鎏金银盒的手微不可查一颤,他道:“公主金枝玉叶,臣不敢高攀。”
李毓不解,自己明明长得也不差,要什么有什么,若换作旁人,怕是不用她说,早就欢天喜地的打包收拾主动入她公主府。
眼前人说也说了,骂也骂了,无论如何就是不肯答应。
这让自幼顺风顺水的公主感到无比困惑,以至于有一丝淡淡挫败在心里扩开。
“告诉我,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李毓问道,“是因我不够漂亮,还是因为我不似江南一带的小娘子那般温柔可人?”
顾泽道:“公主很好,是臣一介草莽配不上公主。”
听见他以草莽自喻,李毓不悦道:“顾中丞可知世人如何称呼你的?”
顾泽犹豫片刻,道:“不知。”
“世人称赞顾中丞为——明月君。”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
长安大街小巷都唱着一首童谣:“金钗裙,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