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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味道,因为这味道能令她的心得到短暂安稳。
李道玄轻轻按住她后脑,熟稔地轻抚。
“等你养好了伤我们立刻成婚。”
“可圣人不同意。”
“他算个屁。”李道玄嗤道。
“成了婚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过,可不可以?远离朝堂,离得远远的。”
“给我一年,幼安,给我一年。等朝堂稳定,城中祟气涤荡殆尽,高家等来清白后,我们就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一年太久了,一个月不行吗?”
一个月处理你的事,你再陪我两个月,把我熬死了你再继续做你的事不行吗?她张了张口,可怎么也说不出这番话。
等到的是他无尽的沉默。
他哑着嗓音道:“幼安,朝堂一日不宁,百姓片刻不得安生,还有高家三万烈士英魂都在等着我。”
我知道,我知道。
沈情终于绷不住,在他怀中号啕大哭。
“你连骗人都不行吗!?我不要嫁给你!”
“我要阿娘,娘——”
幼安一哭,他也跟着哭,“再等等我,很快的,医工马上就来了,幼安不疼。”
沈情不哭了,她手中死死捏着从他头上摘下的绢丝带,还带着哭腔道:“那好,我陪你。”她不过是想闹一闹而已,她太憋了。
少年喉间一哽,“谢谢,我会很快的,相信我幼安。”
沈情虚弱地闭眼,“嗯。”
岁律云暮,是日大雪。
随着漫天纷扬的玉尘洒落,天地一线凝白,地面的一切腌臜腐烂尽数埋藏雪底。 。
床上少女眼角滑下一滴泪。
“叮,开启保护模式——”
沈情悠悠睁眼,眼中一片清明,她眨了眨眼,盯着头顶熟悉的床幔,还有些未晃过神来。
“醒了!”
“终于醒了!娘子呜呜呜——”
率先听见的是翠芽弱弱的哭声,还有李毓的哭嚎。
李毓?
沈情侧过头去,猝然被人扑了个满怀,“沈幼安你混蛋!好好的替李道玄挡什么箭!他自己有手!大不了死了就死了,你你你!你下次不许再糊涂了!呜呜呜——”
“妙音?”沈情本能抬手安抚李毓,又见坐在床边抹眼泪的张妙音,“你们怎么都来了?”
李毓道:“好你个沈幼安,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整整二十日!本宫再不来,都快以为你死了!你若还不醒,恐怕成婚当日只能被人抬着入府了!”
沈情抬头抚了抚额,问:“李道玄呢?”
李毓从她怀中抬头,“呵,都什么时候了还念着他。”她颇为愤愤指着窗外,“那小混蛋在你院门外守了整整十九日,就等着你醒呢。”
沈情只觉头痛欲裂,莫名有许多东西亟待想起,可一觉睡了太久,脑袋着实空空,她只能一件一件来理。
“那渭南县如今怎样了?”
“什么怎样了?”李毓蹙眉忖了忖,奈何贵为公主的她根本无心关注别地,思索半天也只蹦出个,“渭南县好像最近突然出了个妖怪?”
沈情当即明了,他们在渭南县一事李道玄根本没有泄露风声。
她叉开话题,“没什么,唉我肩膀好疼——”
李毓果真变了脸色,立马上手扒她衣服,“不是说箭伤好了么?怎么还疼?我看看!”
张妙音适当解围道:“那箭伤贯穿整个肩膀,万一只是皮好了,里面还伤着呢。”
李毓对于医术一事一窍不通,想了想,跟着颔首道:“你说得也对。”
话落,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阿姐。”
第98章
李毓眉头一拧,明知故问道:“作甚?”
“……”那头突然又没声了。
李毓用手都能猜到这个弟弟突然打的什么主意,心里还鼓着气,她又怎能如他所愿,便道:“幼安醒了,你可以回去了。”
“阿姐。”声音染上无奈。
李毓不容拒绝道:“回你府上去,若让本宫知道你这些日子不安分,我便叫父皇撤了婚事!”
明知晓她在说反话,李道玄却也不得不听她的话,站了一会,便走了。
向来放荡不羁、随心所欲的人今日安分得出奇,沈情微微瞪大了眼,“他这几日就没进来过,都守在屋外?”
李毓道:“有我在,他不敢放肆。”
沈情将信将疑,望着门口渐渐淡去的黑影。
李毓秀眉一蹙,问道:“话说,你好好在家里呆着,怎会被人突袭?这院里的守卫都是吃干饭的不成!?”
沈情眼底闪烁不明,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莫怪他们。”
意思是她在渭南县呆了一个月,长安全然没有她失踪的消息传出,要么是师兄压了下去,要么……是李道玄从中作梗。
沈情突然想起一茬,“你说我昏迷了二十日,他在我屋外守了十九日,那还有一日他去哪儿了?”
李毓想了想,道:“回了趟东山寺,不知都在做些什么,反正他回来后便跟什么似的,赖在你院里不走了,我也是来时才知他居然赖了那么久。”
她若有所思。
怎么去了趟东山寺,人都变了,该不会在憋什么大招罢?还是说,他发现她的琉璃心不见了?
沈情脸色猛地刷白,冷汗不知不觉淌了满背。
李毓与张妙音见她神色不对,以为是她身体又不舒服,急急忙忙就要请医工,沈情拉住她们,又问了一遍:“李道玄这几日从来没有进过我的屋子?”
张妙音道:“你想什么呢,你们还未成婚,女子闺房怎能由外人随意进,这些时日翠芽时时刻刻都守着你的屋子,院里也有下人在,不会有外人进,且放心罢。”
沈情一颗心勉强放下,她作无力状靠回床榻,道:“许是伤口未痊愈,我又犯困了。”
李毓道:“你睡,放心睡,这三日里我和妙音都陪着你,保管什么阿猫阿狗都不能打扰你。”
沈情噗嗤一笑,可笑着笑着心底忽的涌上一股悲怆,她就这么看着李毓脆生生的面容。
李毓急道:“你哭什么!又哪儿疼啊?你”
沈情猛地一头扎进李毓怀中,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张妙音不放,她凑近李毓耳边认真道:“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你生得一副苦相脸的原因,我一见你就悲从中来,发自内心的想哭。”她不忘补充,“真的,比金子还真。”
“沈幼安你欠揍啊!” 。
翠芽送走李毓和张妙音,掩上门窗,影子又逡巡一番院落,确认没人后,她掩袖行至床边,拿出一枚青色小瓷瓶递由她。
沈情接过拇指大小的瓷瓶,有些疑惑道:“瓶子这么小,你确定还活着?”
翠芽道:“奴婢已经再三确认,影子也正盯着她,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