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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偏僻的府邸,暗牢之中,一丝光也窥不得,巴掌大的地牢中央还绑着个人。

“嘀嗒——”血自腕间流出,滴落在地的回响清晰可闻。

地牢中央一根十字形木桩拔地而起,粗壮的麻绳将不人成样的人牢牢束住,她的四肢腹部被勒得紧紧,麻绳几乎快要陷进肉里,生怕那人挣脱束绳跑了似的。

只有偶尔随着呼吸喷洒出来的白雾证明那是个活人。

隐约见火光绰绰,由远及近,来人顶着一身雪意踱步而来,待走近了,他拍拍手,叫人灭了唯一的光亮。

“沈娘子,想好了么,剩下一半鎏金银盒藏在何处?”

少女眼皮沉沉,四肢痛到麻木,就连对方审问的声音听在她耳朵里都像隔了层水膜,模糊闷沉,勉强能听清。

她举了举腕子,感受着生机不断从身体里流失。血滴落在地上,凝结成冰,像一道道红梅堆叠。

脆弱的红梅宛若舜华,极易被掩埋,覆盖。

“不知道,不认识。”

“又是这句话。”来人似失去了耐心,“挑了她的脚筋。”他轻飘飘下令道。

她的舄袜被人褪去,脚脖子后抵了一把冰冷生锈的、刃口极钝的弯刀,弯刀细细刮磨着皮肉。

冰冷触及的瞬间让她打个寒颤。接着,钝刀开始缓慢切入,起初只是钝重的压力,令皮肤像被巨石狠狠碾过,随即疼痛逐渐蔓延,从脚踝处丝丝缕缕地扩散。

钝刀艰难地割开皮肤,每一下都像粗糙的砂纸摩擦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痛感。当触及经脉时,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剧痛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她脆弱敏感的意志。

好疼——

她死咬住牙关,堵住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痛呼,大滴大滴血代替汗液滑落,她几乎是生不如死。

“如何,沈娘子若再不说,你的脚筋可就要被挑断了,以后就是个不能行走的废人了。”

她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我不知道什么鎏金银盒,我和他不熟,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捉我?”

“你跟他一样,惯会装相,等时机一到,再打众人个出其不意。沈娘子,你可知我可被他骗惨了!”他呵呵直笑,语气森冷,“以前我道他是个我行我素的草包混账,只知斩些破妖,混迹市廛,即便执掌禁军也只是个不成气候的空壳废物。”

“没想到啊,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竟都忍了过来,一朝抬手,就将我的计划搅个天翻地覆!”

万没想到,这些年他竟然一直在忍!藏得可真好啊,真好啊!直接把他的计划搅得稀碎,一大半的心血都付诸东流!

不杀了他,自己难解心头之恨!

他眼中阴翳未散,猛一挥手,语气淡淡道:“留一半,继续。”

被割了一半的筋脉堪堪吊着,血肉中像藏了枚看不见的刀片,倒不如全断来的痛快。

钝刀对准她另一只脚踝,顷刻间血流如注,刀触及筋脉时那奇异的感觉令人头皮发麻。身体愈发沉重,她的脑袋发昏,冷汗湿透了衣衫,她几乎快被无尽的痛苦和恐惧吞噬。

好黑——

能不能有一点光啊,哪怕一点。

这里没有透气的窗户,只有层层望不到底的石阶,紧紧环绕压迫着的木栏,以及避无可避的腐烂。

她能清晰闻见自己身上的腐烂味。

只是很快浓郁刺鼻的铁锈味盖过了这股腐烂,令所有人都未曾察觉。

那人自顾自道:“今日他居然用好不容易驳得的战功来求娶沈氏女。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有什么好的?”

他玩味一笑,“沈娘子不如猜猜,你那好苍王求娶的是哪个沈氏女?”

“……”

“不过也不重要,如今他势头正猛,至尊可不会容忍他配个孤女,当时就下令禁了他的足,我那好圣人估计很快就会找个同他家室相匹的贵女赐婚。”

她眼皮猛地一颤。

“够了,今天先就到这。”他勾勾唇,“明天继续。”

走之前,他还命人在她四肢伤口上抹了把粗盐,盐触及伤口,犹如烈火烹油,瞬间将她整个人都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她忍不住尖叫挣扎,粗糙的麻绳将细嫩的肌肤磨出道道血痕,她罔若未闻。

等彻底没了力气,她的脑袋无力垂向一旁,血腥味淡去,腐烂的气味仿佛又浓郁了一些。

若此刻有光,就能看见她的唇一直在闭合。

附耳倾听,她在叫:

“阿娘!娘……”

声音像失去大猫庇佑的幼崽,愈发微弱,趋于渐无。 。

第二日,男子照常前来,带着的还有一个消息。

“他终于发现你不在了,你知道吗,他逃了,他居然违抗圣命逃了,真是蠢货哈哈哈哈!果然,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捉住你还是有用的。”他愉悦极了。

“今日不折磨你,我们来打个赌。”

“赌他什么时候能找到你。”

她垂头不语,男子自顾自道:“我猜你心里盼着他来救你,你知道吗,我这处宅院无比隐蔽,短时间内他不可能找到你,别想着他了。”

“我这次还带了个好东西来。”他手里攥了个竹筒,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只能靠声音辨别他的动作。

他拨开竹筒,绵绵密密的响动自竹筒传出。

“里面有我养的四只蛊,我养了好久好久。”

“这蛊还没有名字,暂且就叫它蛊。它很神奇,你听了一定会感兴趣。”他举着竹筒在她眼下晃了晃,即便她看不见。

“它平时会蛰伏在你的脑子里,偶尔乱动动,喝点你的血,所以你的五感有时候会消失,运气好消失一个,运气不好全部消失,不过很快就能恢复。等到了一个月,它不满足于血,就会开始啃噬你的脑子,期间你会变得无比暴躁,冲动易怒。”

“简称没脑子的废物。”

“等吃够了人脑,人也差不多该断气了,它就会吃了你的眼睛,从你的眼眶中爬出来。”

她的唇微不可查颤了颤。

“我一共放了四只出去,四只都成功收回来了,效果还不错,你想知道我的四名试蛊者分别是谁吗?你听了一定会惊讶。”

“李毓和她那冤种驸马。”

少女蓦地瞪大了眼,血泪自眼眶滑落,她喉间发出非人的呜咽,“她是、她是你的、你、亲——”

“全都是狗屁!”似是被触及伤痛,他勃然大怒,“我那好父皇恐怕只当她是亲骨肉,她要什么都给,我们几个就该被他像仇敌一样防着!”

他展露一个狰狞地笑,“李毓成了个沉迷男色的废物,他竟也由着她去,是不是以后她要皇位,他也给?!”

“幸好李毓和顾泽双双‘暴毙’!两个人都挡了我的路,该死!”

“哦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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