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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不由大笑出声,其余人没有他活得这样久,是故也没有他这样的看客心态,听了他的话,只觉震惊惶然。

无尽泽的另一端,也有一人被鬼坊主的笑声吸引,看了过来。

和楚望威等人一样,叶夙用白帝剑劈开时空后,端木怜和九婴也没有妄动,毕竟时空的风暴汇聚于昆仑高空,稍一出手,引发的灵气漩涡一旦牵引风暴,只怕还没伤敌,自己先要被搅伤魂魄。

端木怜听鬼坊主说完,露出一个嘲弄的笑,漫不经心地道:“不过是一道溯荒印罢了,待会儿还有更好看的景象呢。”

无尽泽下方,那道陷于谷底深渊的浊气裂缝蓦地沸腾起来,或许是感应到第二道溯荒印即将种下,丝丝缕缕的浊气忽然汹涌,要越过覆于其上的封印,蔓延到外界,与此同时,早也被问山种好的溯荒印也开始抽出枝丫,退化成二十年前的新生模样,藤蔓茂密,但是脆弱,迎接第二道封印的到来。

时空的另一边,泯一介魔身,本该被驱逐于神迹幻象之外,好在榑木枝念他脱胎于溯荒,以剑鞘之形将他纳入其中,给了这只魔一隅栖身之所。

白帝剑悬立于天之高,神迹幻象已经铺就完毕,灵气如云如壤,如盘旋的风,掀动叶夙的衣袂,叶夙闭上眼,额间的凤翼图腾,渗出一滴血来。

随着血滴落,磅礴的灵气以叶夙为轴心,轰然炸开。

这滴血,是由青阳氏历任十二位主上的最后一滴魂血融聚而成,当中蕴含了白帝少昊的传承,也有春神句芒的愈魂之力,是他当年清空魂身注入魔气极力压制的轮回依托,是青阳氏·夙前世今生的桥梁。

此时此刻在异界时空,他无法自如地调转灵气,好在这滴血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助他结下第二道溯荒印。

而伴着魂血滴下,白帝剑感受到持剑人的心意,当空一扫,同时荡开剑意。

神剑剑意无边,剑吟恢弘,扩散向天地每一处。

昆仑众人被这剑意所摄,均露出畏惧之色,楚望威横刀于前,奚奉雪祭出栖兰花,提醒道:“快快结障,这剑意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层层灵障结下,可剑意依旧直摄人心。初初是凶兽,对剑意的承受能力远低于修士,他蹲下身,艰难地捂住耳朵,就在这时,阿织竟露出极痛苦的神色,眼角淌出一行血来。

白舜音见状,刚想上前细看,又一道剑意荡来,竟令她挪不动脚步。

求助的话语被剑意淹没在喉咙之中,剑气如洪遮蔽视听,以至于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一道接着一道袭来的剑意,不单单源自二十年前的月行渊,也来自阿织眼角溢出的血。

天时地利已成,只待结印种下溯荒。

叶夙浮立在白帝剑下,虽然他不必铺开新壤,结印的灵气大半源于神血,可要维系这一切的运转,本来就需极大的力量,好比搬山入海、托举日月,于是每一次调度灵力,魂身就要被撕扯一回,再被定魂丝缝合一次,好比受刑之人。

他的心却是极静的,因为他在月行渊的上空,看到了一抹的熟悉的身影。

问山的身形单薄好似虚影,但叶夙知道,这并不全是幻觉。

白帝剑劈开时空,第二道溯荒印即将承接第一道溯荒印,他们肩负同样的使命,在扭曲的时空中,在宿命抵达的前一刻,自然能看到这条路上先行者的残像。

那应该是问山临终前的时刻了,他独自立在沧溟道无边的黑暗中,看上去竟然是落寞的,一时间,不知想起了什么,竟叹了一声。

原来师父,也会有如此不甘的一面么?

“师父……”

叶夙轻念出声。

就在这时,问山的残像一顿,他好像听见了有人唤自己,回过身来。叶夙不知道师父是否看到了自己,但静立片刻后,问山笑了,适才的落寞与不甘全然不见,他对着寂无人处,似乎回了句什么。

月行渊的风声太吵,叶夙听不清,问山也没有重复,回过头。

沧溟道的黑暗里,问山抬手结印。

月行渊中,叶夙也闭上眼。

当年为了把榑木枝封入阿织的魂,他曾用过一次溯荒印。然而今非昔比,威力堪比神族的封印,所需调动的灵力比之前多得多,不得不用意念辅之。

叶夙于是颂念出声:“溯我荒行,渡我荒日——”

灵云涌动,降下雨泽。

“雷霆雨露,听我剑吟——”

剑意收束,昆仑的夜空静默。

“天行地若,秽土生木,月覆日行,春泽秋露。”

白衣剑仙手中结成的法印散发着淡青色泽。

“涂荒收浊,祛秽封木,封!”

第225章 大夜弥天(一)

“封”字一出, 手中法印倒扣而下。

如同种子落入土壤,顷刻发芽。

以叶夙为中心,一株参天巨木拔地而起,枝干疯长, 藤蔓密绕, 无数片春叶生出来, 竟都是以禁咒法印筑成。

长好的枝蔓迅速脱离本体躯干,与问山结下的第一道封印相互缠绕, 形成千万条紧箍禁咒, 铺向月行渊的裂缝上。

时隔二十年, 游离于裂缝内外的浊气再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压,不得不集结所有力量反抗,一时间, 无论是二十年前的月行渊, 还是二十年后的昆仑, 都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巨响,如同群山低吟,海潮倾覆。

在场诸人莫名感受到了危机逼近,无不惊骇四顾, 姜宁宁战战兢兢地问道:“老太君, 怎、怎么了?”

姜家这些守山人都太年轻了,姜簧却是经历过二十年前的妖乱, 耳畔的巨响她曾听过一次,成了她后来二十余年的噩梦:“浊气喷发。”

听得“浊气喷发”四个字, 周围的人脸色一变,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纷纷出声质问:“浊气喷发, 怎么可能?”

鬼坊主满不在乎地道,“溯荒封印压制浊气,感受到威胁,浊气自然会反扑,二十年前是这样,今日也是这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原来是这样吗……”一旁,楚望威听了鬼坊主的话,心想。

虽然已有猜测,直到今日亲眼所见,一切的因果才得以印证。

难怪了……难怪问山会在妖乱的半年前找到他,告诉他半年后,将有溯荒现世,请他去找那凶镜碎片;难怪任凭他如何追问,问山都不可能多说,因为他对自己的抉择也没有把握。

“明知封印会引发妖乱,赔上性命,最后只赌一个自己的对错。问山啊问山,原来这么多年,你是一点没变。”楚望威在心中叹笑一声。

片刻间,苍穹浓云翻滚,不辨日夜,已经龟裂的大地张开数里巨口,吞没周遭的断山乱石,昆仑被折磨得不成样子,无尽泽这一带几乎被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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