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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伸手一巴掌扇过去。

黍辞没曾想会遭他一耳光, 当场愣在那里。

艾落打完人还不够, 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将桌子上满当当的酒杯拿起来,便朝着黍辞泼过去。

语气愤恨:“你怎么不去死?”

黍辞正想着被泼了就能借故离开, 可这时一只手突然横生过来, 一把将他捞进怀中。

枳枫声音沉沉:“艾落!给我把他拉下去!”

站在一侧的门人闻声,立刻上前架起艾落离开。

黍辞怔了怔神, 随后垂眸看了眼搭在他肩头的手, 心上一紧,道:“宫主……”

“你也不躲?”枳枫回神过来, 语气带怒, “你不至于躲不过。”

黍辞扯了扯唇,苍白解释道:“属下……属下醉了。”

他刚刚贴着艾落许久, 又被泼了一头酒水, 自然满身酒气,再加上天色昏暗, 黍辞因紧张,脸色微红,便也像是那么一回事。

枳枫语气柔和下来:“这么快就喝醉了?不过你倒是比上次要喝得多些。”

他扭过头,却不放开黍辞,单手倒酒,指尖里藏着什么,在酒中轻轻一弹,接着便递给黍辞:“最后一杯,喝完了若还能走,我今日便放过你。”

黍辞心脏狂跳。

他警惕地看了眼那酒杯,又紧张地看了眼枳枫。

枳枫问:“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酒了放了什么东西吧?刚刚艾落喝了那么多,也没见他有事。”

黍辞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并不确定自己酒量如何,能不能饮下这一杯。

犹豫片刻,黍辞狠下心去,将酒碗接过,一饮而尽。

枳枫当即展颜,正欲摘下面具,然而黍辞却突然转身,使力将手珠上的机关按出。

细针立刻没入手腕,刺疼叫黍辞瞬间清醒。

他装作若无其事,道:“属下已将酒喝了,属下告退。”

枳枫笑容一僵,道:“你留在这睡一晚也可。”

然而黍辞只垂着眉眼,搬出艾落来:“恐叫艾落误会,宫主,属下先行告退。”

枳枫闻言,又想到这似情草与其他药草相合,药效极强,但也需等宿主睡过一觉,才能在其昏睡中修改记忆。

算着时间,他也不必着急,明日早些过去,让黍辞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便可。

枳枫松唇一笑,道:“行,那你回去吧。”

黍辞低头告辞,立刻离开。

黍辞跑回阁楼,脑袋里一阵昏沉。

他费力将门窗全部锁死,把布帘全部拉上,保证明日倘若枳枫潜入之前,他会提前醒来。

同时,他摸出一块打磨光滑的铜镜。

黍辞在前面那几天,一直做的事,便是打磨镜子。

他想着,倘若这似情草能让他第一眼见到是谁便爱上谁,那如果第一眼见到的是自己呢?

黍辞询问过韩大夫,也得不到一个准确的回答。

韩大夫翻遍古书,只查到零星几个记载,里面提到过似情草的作用,但同时又提醒黍辞,这似情草功效不稳,兴许有些副作用,效果不会如同记载那般准确,人的记忆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更改,即使一时间被覆盖,以后也有可能恢复。

后来枳枫让他去行刺五皇子,黍辞以为用不到似情草了,还松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枳枫居然还是要用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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黍辞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奋力一搏。

他扯断手珠里的细针,在手珠覆盖的皮肤上,刻下了陆驭的名字。

之后,又扯下一张纸,快笔简单写下自己想要做的事,以及他想去爱的人,还有——

他肚子里的孩子。

药效逐渐发作,黍辞脑袋越发不清醒,笔上划着字迹,写到后面,只剩下陆驭二字,再往后,他落笔时,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写什么。

黍辞浑身无力,他发现自己失去了什么,却不知失去的到底是什么,他彷徨地在纸上寻找,可当他看到陆驭二字时,眼中只剩下了茫然。

“陆驭……是谁?”

和陆驭有关的记忆,就像海水退潮,再也无返。

黍辞在满桌的纸上翻找,终于翻出一张字比较多的纸,细细在上面阅读,勉强理清了来龙去脉。

他将那张纸藏在衣服里按在心脏处,人则倒在床上,无意时间,一行泪从眼角滑过。

梦里,混乱着,他脑袋像被人用斧子敲开,将里面的东西拿走,又塞进了些空白的纸张,然后重重合上。

黍辞听见窗外有响声,细细碎碎的,还有几声呼唤。

他试图睁开眼睛,手指刚动,指尖就触及到冰冷的镜面。

黍辞手腕上的血已经流到被面,早已看不清上面刻的字样,只是在素白的被褥上显得格外惊心。

重返而归的陆驭本只是担心来看他一眼,见黍辞一回到阁楼便把自己锁进去,他心里发慌赶紧追上来。

但他敲了半天的门,都不曾见黍辞来开门,他只得爬上二楼,再跃上屋顶,用自己先前藏放的机关撬开砖瓦,接着便看见了黍辞倒在被中,手腕鲜血淋漓的一幕。

陆驭心脏狠狠被揪了一下,他立即跳进屋内,一把将黍辞捞起,探了黍辞的鼻息,才放下心来。

他又唤了几声,没见人应,倒是看黍辞手指动了动,人应该还是醒着的,这才把黍辞放回床上。

“你是故意的吗?”放下心来的那一刻,陆驭便被滔天怒火烧得快要失去理智。

他责问黍辞,但显然,昏睡的黍辞根本无法给出答案。

陆驭只得一边裹着刺扎的怒火和担忧,一边卸下面具,去取来温水和布,将黍辞手腕上的鲜血擦净。

伤口早已不再流血,随着陆驭的擦拭,逐渐显露出歪歪扭扭的名字来。

陆驭心口又紧了紧,只觉得喉咙干涩,像吞了数十根针,刺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明白,黍辞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不是寻死,也不是演给谁看。

黍辞为什么这么做?

陆驭给人包好伤,坐在黍辞床边,慢慢等人醒来。

然而,不消片刻,他便注意到一旁桌子上乱糟糟的白纸。

陆驭眯了眯眼睛,走上前随手抽出几张,却见上面写着——

【下个月,去杀了五皇子】

【陆驭,陆驭】

【杀了五皇子,这天下,只能是陆驭的】

陆驭喉结滚了滚。

他握着纸的手颤着,胸口起伏着,一股火窝在心口,却没有办法发泄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黍辞昨日,黍辞白天,和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黍辞根本没想活,他想以一换一,他想杀了五皇子,让陆驭无后顾之忧!

陆驭连呼吸都觉得是疼的。

他攥紧那几张白纸,又慢慢展平,然后一张一张收好,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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