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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你,伤还没好就把你派出来了?”
黍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重复一遍道:“伤快好了。”
陆驭只觉得他又在维护枳枫,不觉得又气了:“这么大个枳沉宫,还要你个负伤的做任务,你还要护着他,有你这个属下,你们宫主可要开心,和我那弟弟似的。”
他刻言薄语:“只会把人用到没处用了,碾成干渣挤不出一滴水了,然后就抛弃掉。”
说罢,状似不以为然:“等你也没用了,会不会也被他们扔出来?”
第32章
“我不知道。”黍辞道, “这不是我现在需要想的。”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黍辞何尝不清楚?
枳枫清了整个枳沉宫,以他的手段狠辣, 倘若自己无用,便也是这个下场。
他不明白枳枫为何还留着他。
按理说, 他在枳沉宫养伤的那段日子里, 宫中内乱, 他也应当被肃清才是。
枳枫并不相信他,却依旧留着他,或许, 是因为自己还有用?
黍辞收回思绪, 唤陆驭:“拍下马尾。”
“什么?”
黍辞鞋尖抵住马侧的剑鞘, 勾着剑柄部位,目光扫过周围看似平静的树林,道:“拍一下。”
陆驭不明所以, 但还是听话, 重重往马尾一掌拍去,马受了惊, 厉声高嘶起来, 四蹄飞奔向前,将背上二人颠得凌乱, 陆驭不得不又去揽住黍辞的腰际。
余光不经意扫过一侧树丛, 隐约从其间发现几抹异常的光亮。
他若有所思:“阿默……”
黍辞自然早就发现了——从方才那诡异的一处地洞开始。
他的转身,是为了将剑踢到合适的位置, 顺便观察后面有无刺客, 厉声高喝警告陆驭,是为了将他们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当然,也让他们以为,自己并没有发现。
受惊的马飞速往前,这突如其来的惊动叫隐藏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看人即将驰马逃出他们的陷阱范围,便乱了手脚,抗着刀持着剑便冲出来。
其中一人甩出一条荆棘绳,狠狠打向马腿,黍辞将马绳往陆驭手里一塞,右脚踩在马蹬上,整个身体倾越而下的同时,掌中握住长剑,于空中行圈勾上荆棘链,接着狠狠将链条往自己方向拉来。
有马儿朝前无畏狂奔,对方踩不准力,被扯着跑上前来。
陆驭一瞧对方白色行衣,便道:“这几个人肯定是我弟弟派来杀我的!”
黍辞目光没瞥过去,脑海里却闪过陆驭那副惊慌中又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狡黠。
明明声音并不相同,可那语气,却凭空让他有种身后的人是陆驭的错觉。
黍辞绷住下巴,忍住那心头无端泛上的一丝酸涩,迅速出剑,在地上落下一串红梅点子。
剩下的四名刺客见状,立马勾手起剑,飞身跃起,招招往黍辞身上杀去。
黍辞不紧不慢,叫陆驭稳住马,自己则踩上马背,以陆驭为中心,隔开刺客的攻击。
他的剑术无疑是上流,即使是以一抵四,都游刃有余。
再加上他们行着马,那几人轻功再好,耐性不足,不多时便追不上了。
黍辞挡下来人一剑,反手抹了对方脖子。
鲜血滴落在黄沙中,也不知是谁的。
剩下三人复追而上,他们自知打不过黍辞,便将目标转向陆驭。
对方配合无间,两人引他注意偏移,另一人则偷偷逼近陆驭。
那两人似乎已经看穿黍辞的招式,从两侧同时出剑,叫黍辞不得不抵剑相迎,但也如此,无法分出精力去救陆驭。
眼瞧着另一人已经直追而来,黍辞立刻喊道:“调转方向!”
陆驭本是一副第一次骑马,战战兢兢的模样,黍辞叫他往前骑,他便不敢乱动,可听到这话,他忍不住道:“我若调转方向,不是害你下去?”
黍辞已和两人长剑碰撞,难以分神,他只得斥道:“叫你做你便做!”
陆驭咬了咬牙,在第三人抵剑冲来之前,猛得掉转马头。
一柄长剑擦着他的面具而过,在上面划下一道痕迹,黍辞借着调转之势,果断侧剑劈开,率先将毫无防备的第三人没于剑下。
但陆驭一时没控好力,让马儿转得太偏,却叫自己把自己的脑袋亲自送到了那两名刺客面前。
两人一见,齐齐举剑要刺。
身后,黍辞才在半空抡出剑血。
陆驭知道黍辞赶不急,眼眸弯了弯,像是有什么毒计要使。
那两人和他斗了近半个月,看他眼神一变,便大感不妙,不曾想这时突然腿上一痛,两人与陆驭的距离瞬间拉大一截。
陆驭指尖捻着两粒石子,见他们张口准备说话,便先下歹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两人断了喉息。
恰逢这时黍辞披剑砍来,默契地在两人喉咙处划上一道漂亮的红线。
陆驭不多留眼神,引着马儿回到正轨,黍辞稳当当立在他身后,等剑刃上的鲜血滴干,这才取来手帕,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黍辞擦干长剑,听陆驭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黍辞不答反问:“你如何躲过他们的?”
陆驭:“……什么?”
黍辞瞧着他的背影,心里回想方才的一招一式。
他们能在这布下陷阱,显然是跟踪陆驭多时,知道陆驭在这里。
陆驭手无缚鸡之力,想要躲开他们难如登天,倘若陆驭毫无隐瞒,那五个习武之人,又为何要怕一个完全不会武的人?
黍辞道:“我不喜欢别人撒谎。”
他敛下眼睫:“说,还是我踹你下去?”
陆驭:“……”
明明是在这时候,他心里却有几分酸胀的不平衡来。
明明枳枫一直在骗黍辞,黍辞却能听话到现在,他只不过隐瞒了部分事实,却要被踹下马?
“自然是想活捉我。”陆驭道,“我倘若死得不明不白,那他们想要的东西,也一并跟我走了,我那弟弟不仅是要我死,还要我用来打开藏有家产仓库的钥匙。”
“钥匙?”黍辞不明白,“直接砸了不就好?”
“你可真是天真,那么大的家业,岂容他直接砸?况且,你知道机关术吗?我家老头子还活着的时候,重金请来机关师在仓库里设了机关,贸然打开,不说看不看得到家产,这命都得赔一条。”
说到此处,陆驭眼睛突然一亮,自顾自道:“那我若是把钥匙丢海里去,他们拿不到,若我死了,他们不就拿不到家产了。”
黍辞耳畔嗡嗡作响,只觉得又看到了某个阴魂不散的人。
他打断陆驭的疯言疯语:“倘若你把钥匙丢了,他们更没有留你在这世上的必要了。”
陆驭乖乖道:“那我还是不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