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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闷响。
那玻璃瓶碎裂的闷响,在喧嚣的音乐背景中炸起了一个声响。
粘稠温热的液体瞬间漫过齐小川的眼,沿着脸颊蜿蜒而下,血迹很快染红半边脸颊。
他左眼被血糊住,视野霎时猩红一片。
齐小川甚至能感觉到额角皮肤被钝力砸开、玻璃碎片嵌进去的尖锐刺痛。
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所有感官都在瞬间离他远去。
莫奈带着哭腔的惊呼“小齐哥——”
那叫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遥远不真切,还有厚重的回响。
卡座那边,周砚瞳孔骤缩,蹭地站起。
他的动作很快,时度和陈子只觉身旁冷风掠过。
“找死!”周砚的低吼唤了一声,裹挟着令人胆寒的怒意。
穿着黑色西裤的长腿带着千钧之力,狠狠踹在男人圆滚滚的肚子上。
那力道之大,让男人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旁边的矮几上。
男人瘫软在地呻吟不止,桌上的杯盘酒水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啊——!”
四周宾客的惊呼此起彼伏,舞池的喧闹戛然而止。
只剩下乐队突兀的演奏声尴尬地回荡,随即也彻底停了下来。
整个百乐门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混乱的角落。
陈子脸色铁青,对着闻声赶来的保镖厉声喝道:“愣着干什么!拖出去再打一顿!”
“查清楚是谁带进来的,以后此人及同伙,永不准踏入百乐门半步!”
他声音里的冷厉与平日的玩世不恭判若两人。
齐小川呆立原地,鼻腔里充斥满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额上血流如注,染透衣领,剧痛和眩晕如潮水般袭来。
天旋地转......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在血色的视野里扭曲、变形,最终化为一片浓稠的黑暗。
他身子晃了晃,眼前骤然漆黑,软软向前栽倒。
周砚眼疾手快,长臂一伸。
齐小川落入一个坚实有力的臂弯。
鼻尖瞬间充斥着熟悉的檀香气息,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奇异地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他最后模糊的意识里,只有周砚那双近在咫尺、翻涌着骇人风暴的深邃眼眸。
以及自己沉重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的无力感。
“小川哥——”莫奈惊慌失措地扑到近前。
她看着齐小川额头那狰狞的伤口和汩汩涌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想碰又不敢碰,只能无助地哭喊。
时度和陈子也紧跟着周砚围了过来。
“一点小事,大家继续!”陈子话音落下,音乐重新响起。
现场很快有人上前收拾残局。
“去我办公室。”陈子沉声道。
周砚利落地将人打横抱起,跟在后边,几人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让开!”
周砚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冷冽的眼神扫过前方挡路的人群。
那森然的威压让围观者下意识地后退,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时度立刻起身跟上,同时不忘对还在啜泣的莫奈低喝:“别愣着!跟上啊!”
“齐小川?”
路上,周砚声音低沉紧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试图唤醒怀里的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办公室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周砚将齐小川平放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柔。
齐小川额角的伤口仍在缓慢渗血,染红了周砚手臂的衬衫布料。
那抹暗红在深色衣料上蔓延,触目惊心。
莫奈扑跪在沙发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小川哥...小川哥...”
她带着哭腔的低唤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让开点。”时度沉稳的声音响起。
陈子拿来了百乐门备至的医药箱。
时度俯身检查齐小川额角的伤口,指腹在伤口边缘轻轻按压。
“啧,”他说道,“万幸,玻璃碎片没嵌太深,伤口不算深,主要是钝击和划伤。”
他用镊子夹出几块细小的玻璃渣。
消毒棉球沾着刺鼻的药水按压上去,齐小川即使在昏迷中也因这锐痛而闷哼一声,身体微颤。
时度快速进行了清创和止血,敷上药粉,缠上绷带。
血很快被止住,只有绷带边缘渗出一点淡淡的红晕。
“可是......可是小川哥昏倒了啊!”莫奈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时度。
声音里充满了不信任和恐慌。
“流了那么多血,他真的没事吗?”她的质疑让时度擦拭手上血迹的动作顿了一下。
时度瞥了她一眼,将染血的棉球丢进垃圾桶,“撞击和失血会引起眩晕,但他昏迷这么快,应该是老毛病犯了。”
“双重刺激下,身体暂时启动保护机制罢了。”
他语气带着点医生见惯生死的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沙发上的齐小川睫毛颤动了几下,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晃得他眼晕。
额角的钝痛和残留的眩晕感让他一阵恶心。
“醒了?”时度凑近观察他的瞳孔反应,“感觉怎么样?”
齐小川下意识地想抬手捂额头,碰到绷带才作罢。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旁边站着的周砚,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窘迫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还……还行。”
他目光急切地转向沙发边的莫奈,看到她满脸泪痕但似乎没受伤,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那混蛋没伤着你?”
莫奈用力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没事,小川哥,真的没事……你流了好多血……”
她看着那洁白的绷带,心有余悸。
齐小川试图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才注意到莫奈身上还穿着百乐门服务生的素色旗袍,“你不是说在绣庄工作吗?”
莫奈身体一僵,头垂得更低了,“是……是在绣庄。”
“白天在绣庄做活计,晚上……晚上来这里做服务生……”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下齐小川,又迅速垂下,“工钱……工钱会多一些……”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
齐小川看着她这副模样,责备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心中只剩下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额角的抽痛和胸口的滞闷,知道现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