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


个玩家还有些不适地移开目光,站在刑场上的亲人们却始终态度漠然。

川半辞抿起了唇。

吊在绞刑架的中年人挣扎越来越微弱,在一众视线中,最终停止了挣扎,微风吹过,他的身体静静地悬挂在绞刑架上,一动不动。

安娜肩膀松懈下来,被旁边的丈夫搂住,她低头扶着肚子,嘴角挂起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幸福微笑。

卫兵去准备裹尸袋,随行人员也一并散去,刑场上只剩下一具孤零零的尸体。

两个玩家起身检查了一下尸体,也不知道他们观察出了什么,没过多久也离开了。

等人都散去,川半辞独自来到绞刑架前弯下腰,将中年人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维克迫不及待跳出川半辞的臂弯,小跑到中年人身前,趴下汲取着尸体身上的黑气。

〖主线任务二复仇:11|5945〗

维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朝川半辞软软道:“还饿。”

川半辞摸了摸维克的脑袋:“我们去地牢。”

他现在稍微有些力气了。

计划出现了意外,地牢出现了两拨人,一波是解兴文和柳叶,一波是江林。

他们似乎在对峙,堵住了地牢的入口。

江林语气不耐:“说过多少遍了,我来调查新出的全体支线任务,不是敌对玩家,你们到底有完没完。”

解兴文毫不相让:“到底是不是,要淘汰才知道。”

看来大家都把支线任务的突破口放在了地牢,也能理解,地牢里都是死刑犯,想知道沾染罪恶的凶手是谁,正常人都会到地牢转一圈。

不过这对川半辞就很不便了。

川半辞也没坚持,见着两拨人还要纠缠一阵,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离开了这里。

他还是等卡兰给他带饭吃好了。

没想到这一等,一直等到了中午。

川半辞在寝宫阳台看书,一道轻缓的脚步声从远而近传来,最终停留在川半辞对面。

川半辞抬起头,看见了卡兰。

卡兰将桌上凌乱的书籍堆好放在桌下,整理出一片干净区域,摆出餐盘和叉勺,盘子中心是块焦香四溢的小羊排。

姿态娴熟而优雅,不像在做整理的琐事,倒像是艺术家在精心摆弄自己的作品。

川半辞盯着卡兰的动作,直到对方递给他餐具,才开口:“今天早上,我没见到你。”

卡兰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看守地牢的卫兵睡过了头,临近中午才想起我还在里面,我一出来,就赶来见母后了。”

川半辞皱眉,居然是这个缘故。

桌面上的小羊排还在滋滋冒油,闻到香味,坐在川半辞怀里的维克早已按捺不住,试图爬上桌面偷尝一点。

川半辞把维克的手挥了下去,问卡兰:“吃过饭了吗?”

卡兰摇头:“还没来得及。”

川半辞拿起刀叉,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切割着羊排:“守卫睡过头,等到中午才把你放出来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吗。”

川半辞用的是陈述句,于是卡兰没有回话。

一时间,阳台只剩下刀具切割熟肉的声音。

川半辞盯着眼前的小羊排,手中刀具划过餐盘的刺耳声响突兀响起。

卡兰骤然转过头,瞳孔微缩,一抹惹眼的鲜红色出现在川半辞握着的刀尖上,正在以止不住的速度迅速流入餐盘。

川半辞被刀具割伤了。

卡兰大脑一片嗡鸣,身体下意识就做出了反应。

他半跪在川半辞身前,收拢所有尖细的牙齿,将那截受伤的手指近乎慌乱地含进嘴里。

血腥味在口中迅速弥漫开来,腥甜的香味刺激着味蕾,如同久旱之后的甘露,源源不断涌入卡兰早已饥渴许久的胃囊,卡兰在片刻失神之后骤然清醒过来。

这个出血量,不像是不小心被刀叉划破的。

卡兰怔愣地抬起头,看到了川半辞平静如水的温婉面庞。

一个足以让大脑彻底罢工的猜想浮现卡兰心头:

他的母后是故意的。

新鲜的血液对怪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川半辞能感觉到卡兰正在无意识吮吸着他的手指。

川半辞曲了曲指节,他知道卡兰的牙齿很尖,又多又密,触在上面,仿佛触到了无数根锋利的钢针。

川半辞将流血的部分抹在上面,漫不经心地道:“我要听到你的回答,守卫睡过头,直到中午才把你放出来这种事情经常发生?”

卡兰连忙吐出那截温热的手指,捏在手心里:“母后别生气,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他不会再出现在城堡里。”

“不够。”川半辞盯着自己被卡兰捏在手里的手指,上面原本可怖的伤口已眨眼间恢复如初,“只是被动反击,远远不够。”

威信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就算卡兰现在学会反击,那些人也不会立刻改变对卡兰的态度。

卡兰居然因为别人的刁难,错失了给他做早餐的时间。

这让川半辞很不爽,他不爽,就要有人倒霉了。

川半辞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从卡兰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指,在卡兰微讶的目光中,将维克塞给了卡兰:“这个你拿着。”

卡兰将维克抓在手里,如同走在路上天上突然砸下来一个巨大的惊喜,即使惊喜已经被他握在手里,心中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这个人偶母后从不离身,虽然不知道它对川半辞的具体含义是什么,但绝对是很重要的东西。

川半辞就这样交给他了?

“维克和我有感应,算是我的半身,我要你带着它,让它见证你的成长。”川半辞道。

“你也成年了,按理来说,已经到了逐渐从国王手中接过王位的年纪,但是王城里的人,似乎都没有这种概念。作为未来王城的继承者,你这样下去可不行。”

听到川半辞的话语,卡兰扯着唇角没什么感情地笑了笑,把挣扎起来的人偶往下按,道:“国王没有把我当成继承人。”

是啊,非但没有把卡兰当继承人,还天天想着怎么除掉他。

川半辞捏住卡兰的下颌,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国王说你不是,你就不是了?”

卡兰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惯常克制内敛的眼眸微闪,他不可抑制地高仰着头,任由川半辞站起的阴影不断将他吞没。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川半辞深邃无垠的双眸,那里藏着与他此前全然不同的风景。

他听到川半辞嗓音温柔的训诫:“泽维尔,你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卡兰睁大双眼,他跪在川半辞身前,如同信徒跪在缄默庄肃的神像之下。

他的神祇不温良,不慈悲,不救世间疾苦。

祂在他早已焚毁一切的废墟之上,点燃另一把熊熊天火。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