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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项戎到屋子中央,一手抄起画笔,一手拿出颜料调色。
“今天总归是不一样的一天,你应该以全新的面貌去报到,这些旧的东西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调好色后,他用笔尖轻蘸,晕开了色差,又对准伤疤的头尾两端,一点点地衔接描绘。
“这个是水粉颜料,对皮肤无害的,也可以随时洗掉。”
项戎听话地保持不动,抬高两臂,低头看向蹲在地上的晏清。
笔尖触到侧腰的清凉,像直接触到了心室。
阳光毫不吝啬地斜入房间,窗外杨柳沙沙作响,春风拂遍大街小巷,掠过画笔的狼毫软毛,停于孩子从不收敛笑意的一双桃花眼。
少年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视线挪不开了。
一笔又一笔,一眼再一眼。
屋内安静,除了风,只有项戎悸动而急促的呼吸声。
“痒吗?”晏清抬头笑问。
“有点。”项戎老实作答。
很快,晏清提笔结束,站起身,拍了拍手:“画好了。”
项戎往腰间瞧去,那条疤痕如魔术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花梗,上下开满了无数的向日葵,一朵接着一朵,黄白相间,竞相怒放。
项戎冻住神思,这条连自己都不愿看见的疤痕,本该如腐朽成烂泥的枯枝,却在晚春悄悄开了花。
“你喜欢吗?”晏清扬起笑脸。
“喜欢。”项戎凝视他的面容。
晏清笑靥如花,比画上的还要动人:“更喜欢花苞还是花梗?我可以多添一点。”
项戎没开口,握住那只沾满颜料的手,往怀中骤然一拉,另一只手从后一揽,以身体为笼,双臂为锁,将人禁锢于面前。
晏清毫无防备,直直撞了进去,未干的颜料不慎抹在了项戎的胸口,他讶然抬头,与那一双不肯挪移的山眉海目对视上了。
明光刺眼,项戎额头沁出了薄汗,哪怕平日训练再苦,都没有今天流的汗多。
心脏如蜂鸣翅颤,晏清两手发直,悬于半空,他不是没有抱过,只是项戎没有上衣的遮掩,手放在哪里都逾矩了。
风过,汗津全无,只剩散不尽的溽热。
少年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更喜欢你。”
温柔的眼神如渔网撒下,牢实地压制住晏清狂跳不止的心。
气息在吁吸间交替,咫尺的簇拥像高空失重,晏清呼吸不畅,喃喃问:“你是在表白吗?”
项戎双臂回缩,将人紧固地拥在怀中,与满眼天真且疑惑的孩子相比,他倒更加坦然,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
“不明显吗?”
问题被抛了回来,晏清脸色红热,被搂得轻声喘气:“爬山那天,你说只做一天情侣的。”
“我反悔了,”项戎垂眼凝望,“不是一天,是每一天。”
“说话还能反悔,谁知道你现在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晏清以为他会辩解,或者说什么发誓的字样,没想到他却哽住了。
项戎不知道该怎么措词,憋了半天只说了三个字:“是真的。”
答案短,却直截了当,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也没拐弯抹角。
晏清瞧他有些憨傻,完全没了往日的冷淡,不自觉地笑了。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项戎说。
模棱两可的一句话让晏清呆住,问了句:“什么?”
“没什么,”项戎说,“你这是同意了?”
晏清回:“没有。”
项戎一脸错愕。
晏清偷笑:“骗你呢。”
项戎如释重负,用力将他抱起,原地转了三圈。
“停停停!”晏清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匍在宽阔的胸膛,肆意感受着最直接的体温。
他困惑地看向项戎:“好晕。”
项戎一点他的鼻尖,说:“惩罚你撒谎。”
晏清哼了一声,想用手擦掉项戎胸口的颜料,结果越擦越花。
“快穿衣服吧,该去报到了。”
项戎依依不舍地松开双手。
晏清在一旁问:“要是我刚刚没同意呢?”
项戎扯过桌上的短袖:“那我就不松手。”
晏清白了他一眼:“无赖。”
“无赖骂谁?”
“无赖骂你。”
等等!
这不是在骂自己吗?
晏清突然意识到中招了,一看项戎,发现他果然在笑。
他气得握紧拳头,对着项戎的腹肌捶了一拳。
项戎吃痛地闷哼一声,捂着肚子微微弯腰。
晏清得意洋洋:“那我就做一回无赖。”
项戎揉了揉红处,套头穿好了衣服,又拉起了晏清的手:“时间不早了,跟我一起过去吧。”
李承的办公室在一楼,除了队长,屋外还有包括江策在内的十几名普通队员,他们都是和项戎出生入死过的队友,每个人见到项戎后,脸上都情不自禁地咧开笑容。
长廊不长,被温光浸染,晏清站在不远处,望着项戎向前大步迈去。
江策率先搂住项戎的脖子,指着他鼻子说:“你丫的,等了半天,终于下来了。”
其他的人也陆续走了过来,有的直接给了项戎一个拥抱,也有的往他胸口使劲砸了一拳,呜泱众人一个个喜笑颜开,都和项戎勾肩搭背,把他挤在了中间,浩浩荡荡地往前推去。
“项戎,真不够意思,从一线退下这么久,可算回来了。”
“你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兄弟几个?这回别想再跑了。”
“回来就好,咱们中队还和以前一样,一起训练,一起踢球。”
……
长廊里七嘴八舌,众人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那时的弟兄们一个也不少,每一天都累得气喘吁吁,一心把事业扑在救火上。
项戎也面带笑容,和大家有说有笑,兄弟间的情谊简单纯真,也更显弥足珍贵。
热血与青春从人群里挥发,烘烤温暖的长廊。
这一道横在心里的坎,项戎终是跨过了。
看着他的背影,晏清很知足。
众人停在了办公室门外,李承从内走出,表情严肃,廊内一瞬间没了杂七杂八的谈话声。
项戎上前一步,正色问候:“李队,我回来了。”
李承面色如常,语气满是欣慰:“你小子,终于想开了。”
项戎低头,像是在为过去的抉择而感到愧疚。
“想开了就好,”李承的目光掠过人群,望了眼在远处的晏清,又把目光定格在项戎身上,“既然回来了,就一心服从组织命令,听从上级指挥,赴汤蹈火,竭诚为民,敢于为了维护人民安全、社会稳定贡献自己的一切,能做到吗?”
这声质问洪亮清脆,听得晏清心中一颤。
项戎立正身姿,抬手敬礼,炯炯目光如燃烧的烈火,他铿锵有力,声如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