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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

赢秀使劲点点头,笑眼弯弯,语气坚定:“我明白了!”

看他如此信誓旦旦,谢舟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方才还在点头如捣蒜的赢秀陡然沉默,思索片刻,试着把谢舟的话重复了一遍:“……切不可掉以轻心?”

谢舟:“……”

看来还是没明白。

赢秀为了早点岔开话题,牵上谢舟的袍裾,指着沙盘,分析道:“从南朝到北朝,一共有四条水路,从东到西分别接壤扬州下邳,荆州襄阳,宁洲巴郡和江阳。”

少年眼眸认真,眸光专注地望着这方三尺宽的沙盘,抬手用朱笔在上面画出了四条线。

既然此战非打不可,那便要尽力争取速战速决,减少伤亡。

帝王望向沙盘,方才他已经将少年们留下的战局看了一遍,再看赢秀手中捏着的旌旗,是南朝的。

“赢秀,”帝王道,赢秀甚少听见谢舟连名带姓地唤他,下意识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只象征着南朝的小巧旌旗。

“我来与你对弈。”

帝王眉眼淡淡,如玉如瓷,声音也轻,湛如冰玉。

赢秀扬起笑容,一壁收拾战局,一壁将手中的旗子递给谢舟,“你当南朝,我当北朝。”

“不,”帝王将旌旗放回他手中,“寡人当北朝。”

少年虽然有些不解,还是乖乖地收起旌旗,转而掏出象征着北朝的旗子递给谢舟。

沙盘不大,涵盖了中原关内,九州大地,四大水系,青碧交织,山河湖海,泱漭无疆。

与其相对的是江东六郡八十一州,横峰侧岭,山水纵横。

方才,赢秀和那群少年对敌时,已然是绞尽脑汁,一步三思,轮到和谢舟对敌,他不免更加紧张,盯着沙盘,苦苦思索。

帝王坐镇北朝,手中掌握着数万羌兵和九千白毦兵,西北毗邻雁门关,与柔然接壤。

柔然人与羌人同样出身鲜卑拓跋部,在草原上互相竞争,亦敌亦友。

赢秀有刚刚从地方收归中枢的州郡兵,以及卫戍京师的中军,还有作为皇室心腹的五校尉,数量不相上下。

帝王没有迟疑,仿佛对北朝的羌兵熟悉至极,抬手落下一步,先发制人。

第75章

赢秀盯着沙盘看了又看, 犹豫着,落下一子,坚壁清野, 以守代攻。

北朝一旦越过长江, 水路颠簸, 路途遥远, 辎重难以运送,此举称得上稳中求进。

帝王却毫不在意, 兀自征伐, 单刀直入,一路势如破竹, 不过半刻钟,赢秀已然输了三次。

帝王拾起放在一旁的白条,示意赢秀靠过来。赢秀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乖乖地仰起头。

冰凉粗粝的指腹由上至下, 擦过他的面颊,将白条贴在他的脸腮上, 左右各一,正好对称。

还剩下一条,帝王思索片刻,贴在少年发上, 鬒黑如墨, 浑无雕饰,纤细单薄的白条贴在上面,时不时随风蜷起,像一只白蝶擎在鬓边。

赢秀瞧不见,只能依稀感觉到脸上和脑袋上都被贴了白条。三条, 一条也不少,他瘪了瘪嘴,心想谢舟也忒较真了些。

好不容易赢秀胜了一次,他迫不及待地抓起玉案上的白条,拎在手里,耀武扬威地晃了晃,朝帝王勾手,要他低头。

帝王安静地垂首,冠帻低覆,琉玉随之轻晃。

赢秀手里捏着白条,恨不得贴得谢舟满脸都是,碍于只有一条,不得不慎重些。

他左思右想,仰头,抬手,一把贴在了谢舟的下颌上,为了防止它掉下来,还用力按了按。

帝王威仪清淡,仙姿佚貌,一身缁色绛纱袍,皂缘中衣,袖口绣鹤纹,极其庄重威严。

贴在他下颌的白条显得格格不入,却不减威仪。

赢秀努力地压住嘴角,还是忍不住扬起一道小小的弧度,白条在下颌上,就像一道雪白的髯须。

看起来,就像是谢舟长胡子了。

窗光疏淡,少年顶着三张白条,笑得乐不可支,弯弯眉眼间皆是得逞的笑意。 w?a?n?g?阯?发?布?y?e??????ù?????n?2???????????????

帝王:“……”

春风吹过,几欲掀起帝王下颌的白条,他伸出指尖,轻轻按住,将白条牢牢按住原地,轻声道:“继续。”

输赢还未见分晓。

赢秀端正神色,谨慎地盯着沙盘,每一步都思索良久。

赢秀:“(?ì _ í?)”

等了两息,还不见他动,帝王率先落子,赢秀瞪大眼睛,提醒道:“我还没出呢!”

帝王轻笑,言简意赅:“兵贵神速。”

疆场上,刀光剑影,不会留给你思索的余地。

望着被划入北朝的城池,赢秀咬牙,发誓一定要赢下谢舟。

一炷香功夫后,赢秀脸上贴满了白条,只露出一双明亮眸瞳,圆圆的,盛满了星星怒火。

他第一次发现,谢舟竟然是一个如此诡诈的人!

心眼子比太极殿筛窗上的格子还要多。

赢秀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周旋良久,眼睁睁看着沙盘上插遍了北朝的旌旗,两眼一黑,端起绿杨春大喝一口,仿佛喝的不是茶水,而是某位可恶的君王。

帝王笑了,笑容清浅平和,眼见时辰不早,正欲命人收起沙盘。

赢秀连忙阻止:“再来!”他抢过帝王手中的旌旗,“这回我要当北朝!”

北朝多平原,地势平坦,便于骑兵机动,南朝多丘陵湖泊,不便行动。

总之,一定是地势问题。

赢秀总结完原因,取过案上的帛书,用狼毫对照着沙盘画起来。

本以为他马上就要新开一局的帝王:“……”

他默了一默,垂眉去看少年在画什么。

随着赢秀挥毫落墨,帛书上面逐渐出现一团鬼画符,他蘸了三种墨,一色为黑,一色为青,黑为北朝,青为南朝。

至于剩下的朱色,看起来像是沙盘上的行军路线。

赢秀画得尽兴,不时用朱笔在空白处画上一行歪歪斜斜的字,笔锋潇洒,走势灵动。

对着铺在帛书上面,横竖曲直一团鬼画符,帝王辨别了半天,勉强看出那是赢秀在记录感悟。

虽然画得飘逸了些,但是上面写的内容倒是很有意思。

“好了!”

赢秀豪气万丈地落下最后一笔,抬手掷笔,一声细响,狼毫准确无误地落入笔山上,连一滴墨也没有溅出来。

少年低头吹干帛书上的字迹,得意洋洋地递给谢舟,“你瞧瞧,还有什么可以添改之处?”

帝王没有接过,就着赢秀的手,俯视着那张帛书,眸光一一掠过,用紫毫添改了几处,一一为赢秀讲解。

赢秀似懂非懂,边听边点头,见他一知半解,帝王示意他看向悬在中堂的剑。

长剑倒悬在穹顶上,剑鞘朝上,剑尖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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