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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屋子这么空,仅仅是没有了一个人,就安静得可怕。
【系统……】枣芩心里念。
系统回应:【我在。】
可系统回答了枣芩也说不出话了,他有点冷。
明明是三伏天怎么样也不会冷的天,整个屋子却被一种新生的、不可名状的阴冷充斥,丝丝缕缕包裹枣芩身体。
他不明所以,垂着的睫毛发抖,紧紧裹住自己的被子,眼底湿着,随着这份阴冷的侵入,枣芩的意识也跟着变模糊。
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
——为什么?
——是你吗,是你做的吗?!是你杀了我吗?不可能……
——老婆,你怎么不看我?你怎么不过来看我?老婆……
祂还很脆弱,极度不稳定。
如果不是过于不甘心,过于痛苦,祂根本无法来到这里。
夜晚中的阴冷,以哀伤痛苦不甘为养料,缓缓爬去熟悉的被子里面,贴上柔软温热的纤软肉*体。
——我还没有抚摸过你的身体。
生前想了很多次都没有做出过的举动,每次都因为觉得自己太过分而收敛,在死后,恶劣因子爬升,他撬开衣角,湿哒哒钻进了衣服下面。
……
“啊唔……唔”,睡梦中枣芩抑制不住挺胸,从喉咙里面溢出来一声声的哼哼唧唧,他闭着的眼皮细细的颤抖,很快晕染出一层薄红。
紧接着,一滴透明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慢悠悠的想落进头发里,却被祂侵占,消失不见。
人在面对很多大事的时候,往往是懵的,当下很难有过多的情绪。
龙保岐夜晚闲下来躺在炕上,才反应过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有些不敢相信。
宋平居然就这么忽然死掉了,仿佛做梦一样。对方是他的表哥,他心中的触动不可能没有。
而枣芩,爱他的丈夫去世了,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他记得白天枣芩完全傻了,还是被阮秋白找人送回家的。
他家里此时此刻肯定就只有他一个,也不知道吃没吃饭?睡没睡?有没有一个人在哭?
他那么一个娇气的不行的性格,出了这种事情,连最后一个“家人”都没有了,他是不是觉得没有人保护他,没有人再爱他了。
小窝囊鬼,肯定一个人缩在被子里哭。
龙保岐胡乱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眉头紧皱,他脚一蹬起身,踩着夜色,大半夜跑起来。
木门不用费力气就开了,龙保岐进屋子前脚步顿了顿,里面没有点光亮,像是黑暗的巢穴。
他绷着神经,缓缓推开了房门。
月光映照中,比起视线看到的被子小鼓包,他首先听到了枣芩带着哭腔的细软叫声,一下又一下。
龙保岐脑子嗡了声,忙不迭过去,那柔软声音也随之近了。
枣芩应该是睡着了,呼吸却很重,嘴唇也张着,伴随着细密香气,他还在叫,“不要……”
他在说不要。
枣芩白天穿的衬衫没脱下,但扣子被解开了几颗,胸脯袒露着,不停起伏。
龙保岐表情一怔,僵着手指,缓缓过去拉起来遮住。
枣芩睡觉怎么都能弄成这样,简直像是、做了什么似的。
他凑到枣芩面前,不敢用太大的声音把他吓醒,声音放得很轻,“枣芩,芩芩,醒醒,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压着意识的阴冷退去,他缓缓撑开湿漉漉的睫毛,伸着手指去抓救命稻草,他的意识太过混乱,声音含糊嗫嚅,“老公,你回来了……”
只刚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浑身还遍布粘湿冷汗,就伸着胳膊去抓对方。
手被握住,龙保岐呼吸发促吞咽口水。
枣芩把他认成宋平了吧,宋平已经死了,但是枣芩心里还不愿意承认,做梦都在梦见宋平。
他喉中发涩,单手擦拭过枣芩濡湿的脸庞,满脸都是湿的,都是为宋平流的眼泪。
“小龙?”枣芩手撑着,缓缓坐起身,意识清明起来,认出了对面的人,“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妈叫我来看你!”龙保岐忙说,“她担心你,让我过来陪你。宋哥的事……你不要太难过了。”
枣芩垂下脸。
龙保岐:“已经不在的就是不在了,但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只能接受现实。”
他咳了声:“我就在你旁边守着你,你好好睡觉、”
枣芩半晌才说:“谢谢啊。”
他今天晚上确实睡不好,如果不是猛然发觉龙保岐坐在他旁边,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睡过去了。
龙保岐凝视着枣芩刚开始皱起眉头的清丽小脸,等到他呼吸逐渐平稳,熟睡过去,才轻轻抚平。
随后他轻手轻脚上了床,躺在枣芩身旁,原本宋平的位置,心中怪异又舒坦。
他嗅着温软的香气,手臂搭在枣芩腰上,心脏剧烈的跳动,此生从未有过的快,好像快要跳出来。
他有点怕自己的心跳吵醒枣芩。
其实他刚刚还有话没说完。
宋平死了,枣芩没有了照顾他的人,成了少年寡夫,多么可怜。
他需要一个人照顾他,保护他,爱护他。
龙保岐之前听说过,很多地方都有哥哥去世后,弟弟和嫂子在一起的传统。
宋平是独生子,他身为宋平的表弟,有责任照顾自己的寡嫂,更别说他们还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想不到有人比他还合适。
抱着枣芩的腰,他把头埋进枣芩脖颈间,着魔似的贪婪呼吸他的味道。
他声音极轻,仿佛空气:“哥,我会照顾好嫂子的,你放心去吧。”
李聿离开后的第一次回岛,并没带太多的行李。
见到他的人都先是错愕,随后上前打招呼,在他故作友善搭腔几句后,每一个人都跟他提到的同件事情
——他弟弟的丈夫,很不巧的,就在昨天刚刚去世。
他那个令人生厌的弟弟成了寡夫,彻底孤家寡人了。
第34章 白腿
夏岛面积很小, 主干道也只有两条,路边是大片茂密芦苇荡,飘摇的芦苇荡后面便是蔚蓝大海。
清凉海风吹过李聿的衣角, 他对这里的风景无感, 只觉得跟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没有丝毫的发展。
他只带了几件必须用品, 走在回老房子的路上。
李聿是个从不回头看的人,但回到记忆中熟悉的地方, 难免想起了些以前的事。
——关于他和枣芩。
枣家对他还算不错, 没有缺过什么,只除了存着让他照顾枣芩一辈子的心思。
枣芩十来岁时, 从外边听来了李聿是他父母给他定下的未婚夫,以后会和他结婚,天天在一起,死了都要埋在一起。
他看上去是相当不情愿的, 本身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