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疚。”

他轻叹一声。

玉梨的手指一紧。

谢尧垂眸看她侧颜,眼珠几番转动,道:“可我若不用这样的方式,死的就是我了。我母亲的姘头自不必说,杀不得我,恐怕会折磨我到残废。”

仅这一句,玉梨就颤抖了起来。

谢尧仿佛无所觉,继续说,“我父亲懦弱无能,本是做不出杀我们的事,是被谢氏族长所逼。那时正是谢氏一族求得东宫信任,谋求相职的时候,是以要肃清谢氏的人,我父亲太过荒唐,首当其冲。”

谢尧停了停。玉梨开口问,“是你的祖父让他动手的?”

玉梨一点就透。谢尧勾了下唇,很快恢复平淡,沉声道,“是他。后来我回京,找上我父亲,去求见祖父,装作不知道此事。那时正是东宫和郑王政斗最激烈之时,我以我军中威信和我的武艺为筹码,得了回谢家的机会。”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杀掉他的祖父,不是在重回谢家时,而是在十岁那年,刺伤他父亲,他父亲求生之下说出,“不是我要杀你,是我父亲容不得你啊……”

那时他就决心,此生必杀之。

“你明明很优秀,可是他还是看不上你,是吗?”玉梨柔声问。

谢尧轻叹一声,“在他们眼里,我的出身就是错,不值得他们信任。不过我从未轻看自己。”

玉梨:“对,一个人的出身决定不了什么,人定胜天,天助自助者。”

谢尧跳过阴暗至极的政斗,笑道,“所以我在最困难时遇见了你,是天助我。”

玉梨觉得他跳跃过快,但这确实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其实我什么也没做。”玉梨道,先前她还想过,他怎会因她不咸不淡的三日收留,就要把她强娶,强留在身边。原来那样的关心对他而言已经是奢侈。

谢尧轻声道:“那时太子和谢氏的人都追杀我,我的暗卫都死光了,只有松鹤带着我,到了溪合县他也负伤了。”

“他把我放下,两日没有回来。”他轻笑了一声,“我本以为就要交代在那里。”

玉梨捏紧手指。

谢尧把她往上提了提,贴着她的额头,“玉梨。我并非缺人关爱才抓着你不放。那位七妹曾千方百计关怀我,我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的本能让我无法放下心防,而且我心知,她的亲近,是因我展现出来的天之骄子模样,说到底,是个人都会对那样的我心生仰慕。可是你不同。”

谢尧亲了亲她的额头,“你的善良是出自本心,不因对方地位高低,甚至不因对方善恶而改变。当时路过我的人很多,有人对我避之不及,有人朝我扔石子,只有你对我伸出援手。”

“其实那时我也曾见到你,视而不见走开过。”

“饶是如此,你还是救了我。”谢尧看着她,她知晓自身的柔弱,有过犹豫,最终选择了勇敢,足见她的善良,比世间至宝更珍贵。

玉梨仍不觉得自己对他多好,她没有付出任何成本。

“无论如何,是我本能地心悦你,想要你。”谢尧道,“娶你为妻之后更加证明,我的眼光有多好。”

玉梨笑了笑。她对他不算多好,但她自己确是不错的。

玉梨终于笑了,谢尧缓了一口气,把她放回怀里。

“之后呢?”玉梨又问。

“之后便是一路顺遂,到了如今。”谢尧嗓音温厚,带着淡淡笑意,“一切的困苦都过去了,有你在我身边,往后皆是光明坦途。”

玉梨抬首望他,他眼眸低垂与她对视,眼中笑意温柔。

玉梨也笑了,伏在他胸怀,想了想以后,预见了很多可能的困难,但有他陪着,都定能挺过去。

玉梨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困倦袭来,睡了过去。

良久,谢尧轻轻把她抱开,她睡得不十分安稳,他拍拍她的肩背。

待她再次睡熟出门了。

片刻也不耽搁,出了明月居,转向后院马厩,牵了夜枭,跨上马就飞奔去了皇宫。

紫宸殿里,崔成壁眉头几乎连在一起。

等了这两个时辰,像是老了十岁。

马蹄声到了殿外,没一会儿,他的主上就出现在门口,崔成壁忙起身迎来。

谢尧抬手止住他。

殿内的人眨眼退了出去,谢尧入座,崔成壁不顾礼节走上前。

急切道:“杜凌所领神武军在草原上出不来,柔然大举犯边,已经攻下两处关隘。”

说着拿出一卷密报,呈递给谢尧。

谢尧眉头未动,神情稳如泰山。

展开看了,瞧着崔成壁。

崔成壁殷切回望,“王爷亲征吧。”

“你曾说孤可开创万代未有之盛世。”

崔成壁重重点头。

“不过万代二字为虚言。”

崔成壁面露窘迫,此时还抓着这个作甚呐。

谢尧笑了一声,“孤倒想把这二字落实。”

崔成壁大喜,笑得牙花子都包不住,“那……”

“孤自然要把基业打得牢固些。”

谢尧与崔成壁三言两语说完他的计划,崔成壁微惊,本能地闪过一丝畏惧,不着痕迹向上看去。

青年神情莫测,不再似初登王位那时的冷戾迫人,浑身的威严淡化了些,神情仍旧如暗海般莫测,但带上了些光亮,令人无端地信服,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仰。

崔成壁心怀激荡,有他运筹帷幄,此事必成。

崔成壁领命后立刻走了。

谢尧起身出了殿门,重新跨上夜枭,打马走到丹凤门,停了下来。

独自一人登上城楼而去。

朱雀大街为轴,一百一十八坊如棋盘整齐排列,偌大的京城,一眼望不见头,其中百姓臣子,数不胜数,魑魅魍魉亦是无数。

出了京城,还有遥远的望不见的众生。

但这天下如今在他掌握之中。

先前的退意一扫而空。玉梨说得对,他自卑微的位置走到如今万人之上的高位,是他全凭自身挣来的。

争权夺利者,哪个不是手染鲜血。那些所谓干净的,都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他留到了最后,自然染得多些。

自然,也是最强者。

只不过在面对玉梨纯净的目光时,他生了怀疑。

这天下能让他自觉卑微的,也就她一人而已。

眼下她知晓了他的过往,并未低看他,也没有怜悯他,她肯定他,心疼他。

谢尧睥睨着巨大城池,嘴角微微勾起。

他果然是最强的。

第64章

玉梨做了噩梦。

梦里有好多不认识的人, 在国公府的蓬乱树木间,或倒或坐,个个浑身是血。

只留下谢春岚一个活人, 她看着她,笑起来,举起手来, 是光秃秃的手腕。

她拉起裙摆,双腿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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