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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她忽然跌进在黑暗里,风呼呼呼的从耳旁吹过,身子随着风左右摇摆,有行船经验的她知道自己可能在一艘小船上。
不对,是那艘棺材里。
她伸出手摸向四周时,果然摸到熟悉的木头。
她不知道怎么走出去。
就这么一直飘呀飘呀,就在她以为永远会留在暗无天日的棺材里时,有道遥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佛慈悲,请您高抬贵手饶了三娘,铁牛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
听到铁牛叔喊自己前,她不知道听了多久的呢喃。
之后又是挂念的呼唤。
她攀着棺材,缓缓爬着站了起来,随即,便看到黑了不知多久的天忽然有苍白的光刺下来,亮得耀眼。
她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四周的蓦然变成了赵铁牛憔悴的脸。
“铁牛叔...”她大张着嘴喊了声。
赵铁牛喜极而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说完,松开她的手背过身,噗通跪了下去,“谢佛祖保佑,谢佛祖保佑。”
梨花望着他宽厚耷拉的背,眼泪哗哗往下掉。
赵铁牛虔诚的磕了三个响头,回头看梨花在哭,急忙把人扶起来坐着,“哪儿伤着了?”
梨花摇头,“没受伤。”
为了救治程副将等人,她把棺材里的药材全用了,之后又在程副将掩护她们逃跑时,将里面的兵器全给了程副将。
接着她就感觉额头火辣辣的不舒服晕了过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口棺材,终究还是消失了。
她向赵铁牛解释,“估计淋了雨着凉了。”
换成旁人这么说,赵铁牛铁定扯着嗓门骂人,然而面前的是梨花,他狠不下心。
摸摸梨花的头,夹着嗓子道,“往后出门多带两身换洗的衣裳,再来一次,铁牛叔经不住了。”
梨花立刻想到他跟佛祖说的那些话,正要说点什么,被他打断了。
“铁牛叔骗你的,再来几次铁牛叔都遭得住。”
阳寿没了还有阴寿,无论如何,他都会护着梨花长命百岁的。
这时,罗四端着药来了,见梨花醒了,高兴得差点跳起,赵铁牛瞥他一眼,叹道,“这次多亏了罗四他们。”
梨花要是好歹,他都不知道怎么回去见赵家族人。
罗四诚惶诚恐,“是我没护好十九娘...”
梨花解释,“我没受伤,路上淋雨导致病得不及时,吓着你们了吧。”
回想那时的心境,罗四只觉得天都塌了,好在有惊无险,十九娘好了,他把药给赵铁牛,如释重负道,“经过这次,合寙应该能安稳五六年了。”
荆州防备岭南,主要兵力布防在南边。
他们这次虽然牺牲了过半人数,却也将荆州重创。
结合程副将的话,五六年内,荆州没有精力打合寙的主意了。
赵铁牛搅了搅木碗里的药,闻言,偏头看他,“真的?”
“千真万确。”罗四说,“十九娘的名声在荆州如雷贯耳,程副将还没失智前就暗中为十九娘造势,后来又叫益州百姓那么一闹,十九娘在荆州更是声名远播,为此,对荆州朝的怨恨更大,接连有人造反...”
“荆州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攻打合寙?”
赵铁牛心里百感交集,“程副将是个好人。”
罗四痛恨官吏,却也不得不承认程副将是个正直的人。
也许料到十九娘会和益荆两州敌对,不惜舍身入局,先是派手底下的人在益州散播十九娘的好,到荆州后,继续为十九娘谋划。
可惜那样好的人,最后竟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场。
他附和赵铁牛的话,“世上有好官。”
赵铁牛点点头,恍惚觉得不对劲,“程副将怎么跑到荆州去了?”
“程副将会调兵遣将,益荆两州联姻后,益州让荆州把程副将培养成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嗜血将军,程副将将计就计进荆州给十九娘铺路...”
可能心思被人洞悉,最后真的丧失理智成了麻木不仁的嗜血者。
想到程副将死前毅然决然的背影,罗四鼻酸,“朝廷辜负了他。”
那样铁骨铮铮的人,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争权夺势的算计里。
不过眼下的
局势,哪儿不是战场呢?
梨花一醒,拖着残躯回来的人顿时跟着生龙活虎起来,这趟虽然伤亡惨重,但能换几年的太平就值得,何况还杀了上万嗜血者,死得其所。
途中,一行人叽叽喳喳说起未来几年的打算。
赵铁牛在心里琢磨了一路,觉得最重要的就是梨花的亲事。
这次梨花昏迷,碍于男女之别,罗四他们都不敢检查她的身子以致延误了病情,为避免日后再发生这种事,给梨花找个丈夫很有必要。
回谷后,他就找赵大壮说了这事。
又是一年深秋,赵大壮清点族里的炭火,听到这话,平心静气道,“问问她阿耶的意思吧。”
赵广安和邵氏和离后就沉迷种植药材,闲了就去外面打猎,离哪个村近就去那个村吃饭,日子还算悠闲。
对于女儿的亲事他没什么想法,只道,“三娘喜欢就行。”
彼时他端着竹碗,轻轻抿一口碗里的酒。
这酒是梨花往年攒的,除了峡谷村自己酿的酒,还有两年前在西陵县买的酒,酒味浓郁,几口下肚脑子就晕乎乎的。
他说,“他娘是家里挑的,瞧着温顺,内里黑得很,三娘的丈夫,还是让三娘自己挑得好。”
赵大壮不赞成,然而他也喝了酒,口齿不像以前清晰,“三娘挑?她要挑了外州人怎么办?”
“外州人?”赵广安舌头打结,“外州人就外州人呗。”
这话没几天,赵广安就想扇自己几嘴巴,什么乌鸦嘴,外州人也能说中...
没别的,荆州那边派了使者来,说是想跟合寙联姻。
联姻的对象和赵家有些渊源,是逃荒那年受过赵家恩惠的沈七郎。
与此同时,荆州也派使者来求亲,求亲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忘恩负义的王秀才之子王子荆。
两州使者同一天踏入的合寙,说来也怪,从来高高在上的两州竟然会派人在益州城的北城门喊话。
态度客气得让合寙人侧目。
益州城的地由东高村在种,今年的菘菜长势不错,村里人想着寒冬来之前再施一次肥,冷不丁听到外面锣鼓喧天的喊声,村里人吓得丢了粪桶就跑。
跑了几米远后齐齐停下。
“外头人喊什么?我耳朵没聋吧?”
益州人竟想诚意的拜访她们国主,骗谁呢...
挑着粪桶跟上来的村民道,“没聋,他们就是想来咱合寙给国主磕头...”
“和村长说吗?”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