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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她们呢?”

李解没回答,手摸向腰间,赵广昌只看到一道残影,紧接着脖子一痛,温热的血咕咕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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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难以置信的摸自己的脖子。

“大娘子她们已经走了。”李解掏出帕子,开始擦拭自己的长刀,“现在,你也该上路了。”

对于赵广昌的死,赵家族里人并不感到吃惊,老太太没了,他肯定活不了的。

赵广昌不知道,老太太早想了结他了,老太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怕赵广昌趁她过世偷跑,有心杀了他。

过年就想动手的,为了给后人积福,忍住没杀生。

这事还是小吴氏告诉梨花的,“三婶通透,知道她病故后你大伯他们会作妖,要我给她弄些毒药放你大伯的饭菜里她亲自送去,但地下河供着各类神仙菩萨,她怕连累族里遭报应,忍住了。”

梨花哭,“她没和我说过。”

“你忙得不可开交,她哪儿会和你说...”小吴氏握着梨花的手,“回谷前,她嚷着要去新益村和东高村转转,说死了才知道庇佑那片土地,她啊,同我婆婆一样,都是嘴硬心软的人。”

老人家死前不仅去了最远的村,还在山里走了好几遍,就怕记错了地,保佑错了人。

梨花全然不知,“我...我不知道。”

“三婶心里算计好了,咱做晚辈的顺着她意思就行。”小吴氏抹掉眼角的泪,“你堂伯怕你和你阿耶想不开,叫我来劝劝你们,我嘴拙,只能和你说说这些...”

“三婶豁达,笑着走的,这是多少人都没有的福气...”

正月里古阿婶也没了,平时没听人说她生病,大清早忽然倒在竹筏上就没了鼻息。

连句话都没留下。

生老病死,从来不是人能决定的,小吴氏说,“你阿奶最惦记的就是你和你阿耶,你们活得开心,她才能开心...”

梨花还是哭,“可...可我还有好多话没和阿奶说。”

“你阿奶都知道的。”小吴氏抱住她,温柔的哄道,“她都知道的。”

老太太走了,家里仿佛一下就空了许多,老太太的头七一过,赵广安就要跟邵氏和离,丧母之恨,赵广安怎么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去找赵大壮。

赵大壮懵了。

倒不是事情突然,而是他也不知和离的章程。

在过去,夫妻和离只需写份和离书签字画押去衙门登记就行。

现在去哪儿找衙门?

他和赵广安商量,“要不问问三娘?”

赵广安暴跳如雷,“三娘还不够伤心吗?”

“......”赵大壮知他会错了意,坦然,“我不知道怎么和离啊。”

“???”赵广安瞪大眼,“你...你连这个都不会?”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啦...”赵广安得意的昂起头,然而转瞬歇了声。

因为...因为他想起和离的流程了,而合寙,好像没有主管这种事的人。

“不行,我得找三娘说说...”他抬脚就要走人,赵大壮在后面说,“三娘还不够心烦吗?”

“......”

那怎么办?继续跟邵氏过?

赵广安可受不了,哼哼道,“我问汤九郎去!”

汤九郎的回答倒是简单,“规定好夫妻财物分配,请村长做见证即可,只是女子本就柔弱,又逢乱世,嫁娶和离得为她们考虑长远点。”

祈盼和离的赵广安顿觉不好,警惕道,“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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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胡乱殴打妻儿者需重罚,妻子无重大过错的,男子不得休妻。”

赵广安跳脚,“那我岂不无法和离了?”

“怎会?”汤九郎笑眯眯地杵着锄头望天,“邵氏是害死老太太的帮凶,此举大不孝,三东家休妻是理所应当的...”

“这还差不多!”赵广安跳到地里,一屁股坐地埂上,“还有呢?”

“合寙人口单薄,就不提倡三妻四妾了,一夫一妻制...”汤九郎砸吧砸吧嘴,从善如流道,“纳妾偷情者重罚...”

既是老百姓聚集而成的小国,自然事事以百姓利益为主。

汤九郎就婚嫁和离说了许多,赵广安认真记下,回谷就找梨花说了这事。

梨花欣然应允,“按汤九郎说的做吧。”

乱世间,夫妻生离死别的数不胜数,真度过万难的哪儿舍得和离?

因此,赵广安和离的消息传开后,村民们无不吃惊,思及老太太刚过世,不由得揣测赵家婆媳不睦,赵广安早有休妻的打算云云。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赵广安耳朵里。

春种结束后,他逢人就数落邵氏的不是,回来不忘跟梨花抱怨,“是她先负赵家,我怎么能让你阿奶担那小肚鸡肠容不得儿媳的名声?”

和离后邵氏仍住在赵家。

许是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搬进了原先大房的屋。

赵广安一说完,大房的卧房门嘎吱一声响。

梨花直起腰瞅了眼,房门紧闭,不见邵氏人影,不由得小声道,“阿耶说得对。”

“哼...”赵广安斜睨那扇斑驳的门,仍是心气不平,“她那么疼你堂姐,那天怎么不随她走?”

梨花和邵氏向来不算亲厚,哪儿晓得邵氏在想什么?

不想再聊邵氏,索性岔开了话题,“等两天我要去趟梁州,阿耶去吗?”

赵铁牛他们迟迟不回,她决定前去接应。

阿耶心情郁郁,出去走走也好。

“不去了,我答应多田他们教他们种药材,不能言而无信。”

“那阿耶记得别去北边深山...”

“好。”

去梁州这天,天空飘起了小雨,四月的山野开满了花,生机盎然的。

她们沿山路走永乐旧村进西山,过半便遇到了风尘仆仆回来的赵铁牛等人。

蒙蒙细雨里,一行人披头散发,像山里跑出来的野人,唯独手里的铁棍长枪乌黑油亮。

“三娘,老远我看到人就猜是你...”赵铁牛扛着铁棍,声音粗噶豪迈,“比眼力,村里没几个人比得过我。”

梨花

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打量他两眼,倏地翻身下马,“没受伤吧?”

“没。”赵铁牛倨傲的挺起胸膛,拍着那掉了数枚铁甲的盔甲道,“就是梁州人神神叨叨的,为了帮他们迁村,我们过年都没赶回来。”

赵铁牛撩起头发,露出黑黝黝的额头,笑嘻嘻的看着梨花道,“不过我们也是学了本事的。”

梨花侧身,让他们把行李挂马背上。

赵铁牛拽下后背藤篓往马背一甩,慷慨激昂地说,“梁州人怂,既不敢和咱结盟,又害怕遭岭南屠村,商量多日,把村里的娃给了我们...”

说罢,他转身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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