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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两三里,地上的落叶突然少了,好多光秃秃的树木没了枝桠。

脚步一轻,霎时安静非常。

李解皱起眉,“周围怕是有人,三娘子,你找个隐秘的地藏一下,我去附近看看。”

刘二掏出了长刀,警惕的盯着四周。

已经入冬了,山里从早到晚都弥漫着雾,天一暗,可见度不过四五米,刘二紧张的巡视一圈,挑了一株粗壮的榕树,“三娘子,去那边。”

和他们一起时,梨花总是被护在后面。

她紧了紧手里的竹棍,沉默的走了过去。

环境陌生,刘二始终不踏实,看李解没入雾色里,低低道,“三娘子,你说会是岭南人吗?”

“不知道。”梨花背靠着皲皱的树干,目光森然的盯着四周,“等李解回来就知道了。”

这会儿没风,四周像静止似的,能感觉到阴寒的雾擦过脸钻入骨头里。

冷。

站得越久,身子越冷。

刘二也是如此,在谷里时,起床就开始忙,根本没有感到冷的时候,此刻无所事事,冷意四面八方的涌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李解去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吧。”

“会不会碰到危险了?”刘二略显急躁。

梨花看向李解离开的方向。

他从北边打猎回来就天天教古阿婶她们打拳,他出招迅速,令人防不胜防,而古阿婶她们弱不禁风,招数要慢两拍,因为这个,在打拳之前,李解会带着她们在山里跑。

受赵广安影响,李解认可跑得快就能活的道理。

所以真碰到危险的话,李解会跑的。

“再等等吧。”梨花擦了擦脸上的湿气,双手搭在竹棍上,耐心十足的模样。

见状,刘二的心顿时平静下来。

“果然有人。”李解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他眼睫挂着雾,脸色凝重,“听口音是戎州人,有男有女,少说几十人,他们住在简陋的篷子里,火光太亮,我不敢靠太近。”

刘二看向梨花,“那我们还找岭南人的身影吗?”

这群人是敌是友不好说,梨花仰头望天。

乌云遮天蔽日,这场将下未下的雨不知何时来,梨花当机立断,“不找了,先回去。”

雾气越来越重,走出去几米,梨花倏地转过头,李解抬头看她,“怎么了?”

“好像有人。”

李解回望,“你和刘二叔先走,我在这儿守着。”

刘二过意不去,“你和三娘子一起走吧,我垫后。”

梨花盯着白茫茫的大雾看了片刻,扭过身道,“雾大,咱们一起走。”

“那我倒着走。”

梨花抓起他衣角,三人前后站成一条线,几十米后,李解问,“你还能感觉到人吗?”

梨花摇头。

落叶簌簌响,后头若有人,脚步声藏不住的,梨花说,“咱这次回去就不出来了。”

因为更冷了。

出来时走得快了会感到热,回去时,雾像冰渣子似的刮着脸庞,刺骨的风像针尖刺入骨头里。

梨花没有戴口鼻巾,也没戴幂篱,走到树村,脸已经僵得做不出表情了,两颊更是泛起红痕,像什么划开的伤口。

树村砌了四个炉子,炉子里烟雾缭绕,围坐在旁边的人们搓着手,脸被口鼻巾遮得严严实实的。

看到梨花,妇人惊讶一声,“哎哟,这么冷的天,怎么不戴个口鼻巾啊。”

梨花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忘记了。”

“这么冷的天可不能忘。”妇人手站起身,“等着,我给你拿去。”

“不用麻烦了婶子,我们这就回谷...”

山里日子清贫,全靠妇人们手巧,就地取材制布缝衣,梨花哪儿舍得拿她们的东西,转移话题,“囤多少炭了?”

“百来斤了吧。”妇人老实回,“不够全村人过冬的。”

百来斤还差得远,梨花说,“没事,来得及的。”

妇人叹气,“怕是难,地上的冰越来越厚了,早先囤的柴受了潮,只有晌午那会能点燃。”

“幸好你让我们烧炭囤着,真囤柴,到时全村都得挨冻。”

梨花揉了揉冷到发僵的脸,又问,“你们柴火多吗?”

“烧炭的话有些不够,但村里的汉子们天天都有去砍柴,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能尽量了。”妇人指了下身后,“古嫂子她们的炭好像够了。”

那边全是女子,只有两间卧房,一冬要的炭火自然不多。

梨花说,“古阿婶她们节俭惯了,怕是舍不得用炭的。”

“是啊,她们睡觉不用避讳,抱着彼此就能取暖,不像我们,一家人有男有女,抱一起像什么话?”

梨花给她们出主意,“真要冷了就分开睡,村里女人睡一起,男人睡一起。”

“村长也是这么说的,真到那时,只能这么办了。”

几句话的间隙,梨花的身子又冰冷下来,她裹紧被雾水浸湿的草衣道,“村长考虑周全,我们村到时也这么做,婶子,我阿耶还等着,我先回去了啊。”

“快回去吧。”

梨花实在冷了,没有去看古阿婶她们,不过李解要指导她们打拳,梨花托他捎话,她明个儿出来看她们。

谷里雾色更重,不过一

道石壁门,仿佛两个世界。

守门的是赵青山,看梨花浑身打颤,急忙递上个泥炉,“谷里更冷,快抱着。”

泥炉里烧着炭屑,双手一抱,热气迅速往血液里蹿,她抱了几息,递给刘二,刘二摆手,“我不冷,三娘子你自己抱着。”

他问赵青山,“牛没病吧?”

“没,族里的娃们天天看着呢。”

赵广安带孩子是从捡牛粪割牛草开始的,几头牛被照顾得很好,赵青山说,“牛草囤足了的,咱饿死都饿不着它们,你们去哪儿了?”

梨花出谷就是好几天,赵广安担心她的安危,天天在耳朵边念叨,赵青山耳朵都快起茧了。

“去南边打猎了。”

两人回来时两手空空,估计没收获,赵青山说,“干旱数月,有猎物估计也跑光了。”

毕竟连曾老头都不去南边。

想到什么,他瞪大眼,“你们不会又回戎州城了吧?”

“没。”梨花将炉子靠近脸熏了熏,“戎州城已经是废墟,我们回去干什么?”

“你知道就好,你要有个好歹,你阿耶怕是要哭死过去。”赵青山看门的这些日子,相处得最久的就是赵广安了。

梨花刚烧出炭,流出几句风凉话,赵广安心下恼恨,天天下山拆房子,烧炭的成本降低后,他春风得意,但仍然天一亮就出谷砍柴,进出时,聊得最多的就是梨花。

在赵广安眼里,梨花是赵家祖坟冒青烟才生出来的娃。

她有个三长两短,肯定赵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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