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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刚入河田村时的草木皆兵,戒心十足,夜晚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将他惊醒。

某次伤口发炎,大夫前来替他诊脉,正处于昏睡之中的他却突然暴起,险些伤其性命。

如今比起那时,已然是收敛不少。

“你快帮我看看呀,我刚刚真的差点就死掉了,真的!”

绵软嗓音唤回神志,严弋的目光落在那宛若朱砂颈链的红痕上,并不深,只细细一条,恰好手指粗细。

这小少爷的肌肤极嫩,轻轻一掐便能留下印记,若是用足了力掐,定然不会如此浅显。

至于他提到的濒死,观其位置,只是在心神恍惚间误打误撞扼住肺系,呼吸不畅从而产生的幻觉。

听完严弋的解释,谢瑾宁后怕地摸了摸,的确未觉疼痛,仍不放心,他再三确认:“真的不会有事吗?”

“真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垂着脑袋,气呼呼地捶了下床。

原来不是掐死,是差点吓死,谢瑾宁你胆子这么变得这么小了啊!

“不过,忧思过度终会伤身。”盯着人漆黑的发旋,严弋直言不讳,“此处的生活虽不比从前,但也并非你想象中的糟糕,况且你还年少,有……”

“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你好啰嗦啊。”

谢瑾宁捂住耳朵,心头嘀咕:这还不算糟糕的话,那什么才算,战场上吗?

那也跟他八竿子打不着边呀。

“还有哪里难受?”严弋顺意换了个话题,问,“你身后那处刚刚压着了,伤势可有加重?”

也不知哪根弦搭错,不等人反应,他伸手就向下探,想看个究竟,被反应过来的谢瑾宁一把拍开。

他拽住被扯掉大半的裤腰,怒瞪道:“你做什么!”

严弋一顿。惊觉刚刚的举动数实孟浪,若是换成女子,怕得被人指着鼻子骂登徒子,一顿好打才是。

不对,即使是男子,也不应如此随意扒人衣物。

暗暗谴责一番,他歉声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谢瑾宁也没再追究,精神上的困倦疲惫消散后,身体的各种不适如猛浪拍击崖岸,迅速席卷而上。

黏腻,鼓胀,疼痛。

贝齿将下唇咬出凹陷,他快声道:“我要沐浴,要换衣衫。”

谢瑾宁从未有过一件衣服穿两日的习惯,还有沐浴,在谢府时,除了炎夏,其余季节他都习惯隔日沐浴。

而如今,眼瞅着他都快四日未换衣沐浴,又哭闹着出了一身汗,不提不觉得,一提只觉浑身黏腻不堪,他都快被自己臭死了!

谢瑾宁抬起手臂,将袖口捋至臂弯闻了闻,故作嫌弃地皱起眉头,存心想恶心一下严弋,他将手臂直接凑到他鼻子下,“不信你闻,真的很臭。”

白得晃眼的小臂带着馥郁香气直直闯入鼻息,严弋先是一滞,才屏息凝神,却已晚了。

如花似蜜的沁甜抓住片刻机会,顺着鼻腔钻入肺腑,缠绕,扩散,充盈周身。

严弋抬手小心触上眼前的手臂,欲推离,还未用力,指节已陷入皮肉,触感温凉而滑腻。

一个男子,怎生得如此……又香又软?

极易受伤,不好。

他不敢再用力,干脆移开视线,偏头躲开,紧声道:“我去烧水。”

“等等,你先别走。”

谢瑾宁绞着指尖,“伤口还痛着呢,我要上药,我还想先……”

声音越来越低,近乎蚊蚋,也许是并未说出口。

严弋没能听清,追问:“还要什么?”

谢瑾宁:“我说我要入厕,入厕!听不见吗!”

控制不住音量,屋顶的瓦片差点被掀翻,回音入耳刹那,谢瑾宁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带着耳垂后颈都泛起薄粉。

在床上趴了一天没怎么动弹,泄意正盛时被挤压,他差点露了丑,但那阵过去也就偃旗息鼓了。

后来一拖再拖,直到如今……

他真的快憋不住了。

死都没有这个可怕!

衣袍内,微鼓的小腹痉挛抽动几下,谢瑾宁十指蜷缩,憋得眼圈湿红,急道:“快点带我去。”

怎料跪久了的膝盖刚一下地,就不受控制地软倒,被揽腰圈住时,严弋的手掌还正好搭在他腹间,“小心。”

谢瑾宁险些将嘴唇咬破。

生怕他不小心一按酿成惨剧,谢瑾宁硬是没吭声,维持着这个姿势,被严弋半搂半带着往房间外走。

火热温度持续炙烤着酸胀的小腹,渐渐化为另一种难耐,行动间身后布料摩擦,谢瑾宁呼吸急促,重心几乎全靠在严弋身上。

实在是煎熬。

跨过门槛时,他一僵,手指死死攥住严弋的衣服,脊背弓起,不肯再走半步。

“怎么?”

“我…我,走不动了。”

谢瑾宁说不出口,难受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卷翘长睫激烈颤抖,似狂风中拼命挥翼维持平衡的墨蝶。

严弋眼神下移至被自己拢住的部位,和那不自觉并拢的双腿,随即,他手臂扣住谢瑾宁的肩背,在惊呼声中直接将人抱起。

“很快就到。”

第13章 月色

臭,太臭了。

谢瑾宁刚进去,就被熏得差点掀帘而出。

只由茅草和木墙搭建的外表简陋就算了,没想到里面环境更为险恶,只有两块分开的木板,一左一右,中间的缝隙源源不断往外散发出恶臭。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看不见内里,但那股无法忽视的,浓郁得近乎实质的臭味,熏得他泪眼朦胧,几欲作呕。

强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解决完生理需求,脱拉裤腰时,谢瑾宁紧紧抿着唇,甚至不敢痛呼,生怕吸入毒雾祸害他的脏腑。

几乎是逃出来的,净手后,他靠在墙上捂着胸口,小脸煞白,像株焉了的白菜苗。

身体是松快了,受到袭击的精神却又颓然下去,谢瑾宁想吐,又不忍心把吃进去的食物再吐出来,只得强行按耐住,憋得小脸通红。

“好臭,唔…你,你们太不爱干净了!”

指尖仿佛还残余着气味,谢瑾宁无力地在空中甩动几下,试图让风带走并不存在的脏污,等欲呕的冲动褪去些,他道:“你们怎么都不倒啊,里面臭死了!”

“有那么严重吗?”

将冲洗完浴桶的严弋将其放下,掀开帘子进去看了眼,道,“还好,七日前才倒去堆了肥,这一半都没满,还能再坚持些时日。”

怀疑自己听错,谢瑾宁问:“什么?堆肥?”

“对,收集起来做肥料。”

谢瑾宁懵了。

就算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也知道,肥料是用来浇灌庄稼的,而严弋如今告诉他,肥料的原料是这些,这些……

谢瑾宁说不出口。

难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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