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22
睁看着这位夫人入了厢房在的那个院里,他有些绝望地竖起了耳朵。
敲门的声音传来。
开门的声音传来。
“怎……怎么会是……”
薛玉柔吓得连连后退,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倒在地,骇然地看着出现在卧房里头,隐隐有主人之尊的年青郎子。
她没看错?
这是那个本该在皇宫之中的天子?
下一刻,她又听见女子嘤咛之声传了出来,带着床帐里头才有的娇气。
她不聋,自然听出是自家娘子的声音。
她是过来人,也听出这声音里头透着疲倦,仿佛累了很久才睡下。
而给她开门的这个人,穿的是寝衣,发皱程度不轻,显然不是才换上的,不知在床上混了多久,才弄成这般……
李珣叫侍女扶住了站不稳的来人,倒是淡定自若,也有股理所当然在里头。若非出了意外蹉跎,到这时候,许是他该叫眼前这位夫人一声岳母了。
只是若让那人知道了,少不了横生枝节。
他摆出个晚生后辈的姿态,“英英快要醒了,夫人若是有什么事,改日来谈,更为合宜。”
他提得隐晦。
但让人离开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薛玉柔下意识应了声,连礼都忘了行,便在侍女搀扶之下,恍恍惚惚离了厢房。
见到容安时,她霎时冷下了脸,寒气逼人。
什么来打探江南官场,什么为了公事,他分明是帮着他主子,助纣为虐才是!
秦妈妈正从侍女口中听说小姐昨夜喝了酒,想做些醒酒的汤水,刚吩咐好,准备在厨下盯着,便听见夫人叫了自己过去,就这样又坐着车,离开了别院。
她不解地看了眼别院方向,“夫人,小姐去了别处,不在里头?奴婢听说小姐昨夜吃了酒,还能去哪里?”
“酒?”
陡然一惊,薛玉柔慢慢回过味来,发狠地锤了下垫褥,咬牙叫停了马车,“转头!回去!车驶回去!”
车又到了门口时,她却没下来,只是愣愣地坐在车上,想着究竟进去好,还是当做不知道此事好。
薛明英不知道母亲来过。
她困倦得厉害,也带了些许逃避之一意,睡得又深又沉。
可没办法避开那人。
见她醒了,那人还给她拿了件月白长裙来,要给她换。
她往帐中躲了躲,不想碰到他。
李珣打量了下她,见她抿着唇坐在那里,和喝醉酒的时候两个样子,多了倔强和冷硬。
倒也没逼她,将长裙放在床头,负手走了出去。
云合方才进来,扶了人去屏风后。
寝衣褪下时,望着那莹白细背,不少地方落了红意,像是虫蚊叮咬过。
“等会我给娘子拿些药膏来。”
薛明英脸上闪过难堪,“有什么?”
她以为不会留下痕迹的。
不过是多吮了会……
云合未曾注意到,只是嘟囔,“这江南夏日,水草丰美不假,蚊子也太毒了些。家里的床帐也算密了罢,还这般咬人?当真过分。”
薛明英没应声,只是将唇抿得更紧了。
但吃过早膳一直到午后,她都没再见到那人,他来江南主要为的还是公事,整个早上送进书房的折子就没断过。抱着折子进出的侍卫步履匆匆,光听就知道事不小。
她渐渐当他不在这里,窝在卧房里头,拿了本千字文看,熟着里头的文字,好过几日教给学堂里面的孩子。
想起那些孩子的脸后,她觉得闷气一舒,好像没那么难忍了。
就几日,再等等,他就走了,她又能过一段时间的自在日子了,薛明英,别急。
云合给她送了吃的来,还有镜糕,欲言又止。
“怎么了?”
云合看了眼外头,咬了咬唇,趴在她耳边悄悄道:“奴婢听说,夫人早上来过!”
虽是被三令五申过,说是走漏了风声便重罚,但她是小姐的人,谁都可以瞒着小姐,她不能。
才拈起的镜糕落在了裙上,薛明英指尖一颤,心慌得快要跳出来,难受蹙眉。
母亲怎么会来?
母亲知道了?
母亲心里会怎么想?
她蹭得站起来,往外走。
刚开了门,便看见那人将桌椅笔墨都搬到了离卧房不远的小厅上,随时可以看见卧房人进出行走,仿佛在亲自监守。
他真把她当做犯人了吗?
想对她做什么,便对她做什么。
想怎么欺负她,就怎么欺负她。
薛明英忽然忍无可忍,几步奔了过去,将他面前的折子通通抱起来,怒砸在他身上,高声道:“李珣,你混账!”
侍女们吓得埋头。
侍卫当即停下脚步。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
第92章 他根本就是……就是混账!……
有朝一日,他会被人当面劈头盖脸地砸骂,李珣从未想过。
但在折子砸下来前,以他的力气,轻而易举便可挥手扬去,伤不到他半分。
只是当亲眼目睹那随着绣花衣袖滑落,一节细腕露了出来,隐隐带香,白得耀眼,他脑子空了空,不由喉结滚动,恍神想到了许多。
哗然几声过后,斧凿刀刻,宛如神祇般的脸上多了几道血痕。
疼意传来,他却定定地瞧了瞧那微微颤动的细腕,抬眼看她时眸色晦暗。
那人倔强无比地站在桌案后,攒着股怒意,浑身都在轻抖,像是随时能冲上来撕咬他。
李珣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遍。
长本事了,敢对他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敢拿东西砸他了。
不知为何,隐隐想到了,不破不立四个字。
露出的神色开始叫人捉摸不透。
“滚出去!”
他回过神,视线没从那人身上离开,声音发沉,喝了一声。
薛明英颤了颤,后怕一时弥漫上来,她猛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层薄汗,五指紧紧攥在掌中,抑着惧意,死死盯住他,一字一顿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是生是死,陛下一句话的事,陛下若做了决断,还请尽早告诉我。”
说完,她面无表情地扭头便走。
被一跃站起的那人死死捏住了手腕,“朕叫你走了吗?”
像要将她捏碎在掌心般。
僵立一旁,连口气都不敢喘的侍女侍卫们如梦中惊醒,争先恐后,仓皇逃了出去。
直到见了外头日光,才觉得死里逃生,重活了遭。
乖乖,这位薛娘子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对陛下动粗,光听着就动静不小,还敢直呼陛下名讳,说了那一番大逆不道的话,简直是冲着寻死去的……
可陛下竟然叫他们出来,却单独留下了这位娘子在里头……
才想着,便听见里头传来哗啦啦几声动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