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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为什么他总是可以轻易出尔反尔。
她却连对他无意了,离开他都这般不易。
薛明英紧紧咬住了下唇,委屈得浑身发战,死死地盯着门板合缝之处,又听见了两声叩门之声。
手一下子握紧了。
难道他还想让她摆出副恭迎圣驾的模样,将他迎进来吗?
紧接着,又是两声叩门。
仿佛她若不开,门外的响声便不会停。
叩叩。
叩叩。
叩叩。
那人今日倒是极大的耐性。
薛明英深吸了口气,站到了门后,手碰到了门栓。
骤然一抽打开了房门,讥嘲地冷笑了声,“陛下这次前来,又有什么冠冕堂皇……”
却在看清门外站着谁人后,脸色一变,怔愣之际,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涔涔地望着他。
“哥哥……”
“阿英,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崔延昭舍不得从她脸上挪开,疯长的思念此时有了出口,他竟有些热泪盈眶。
“为何不等我回来,便匆匆走了?可是不信我?”
他将她用力拥到怀中,才感觉心中缺了一切的地方叫人补足了,颤声问道:“阿英,我与她退婚了,和我回岭南可好?母亲很想你,我也是。”
薛明英感受到他手臂亦在发颤,心中酸涩到了极点,脑中混沌凌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可还没等她答声,本还紧拥着她的郎君,手脚一软,抱着她朝地上摔去,落地时却还记得她在自己怀里,将自己垫在了身下,承受了她。
“哥哥!”
薛明英见他昏沉过去,叫了几声不醒,眼中泪珠滚落,顾不得抹便扬起声叫了人,去请大夫来。
将哥哥挪到榻上后,屋里又添了烛火,她看清了哥哥脸上的憔悴。
脸颊瘦得见骨,下颏一圈久未打理的青色胡茬,写满了疲倦沧桑。
她看得心酸,叫来热汤给他擦脸之时,怎么也抚不平他紧锁的眉头。
大夫也来了。
诊过之后,说他耗神费心过甚,又接连赶路,损及了心脉,要下几剂重药。
“您看着办便是。”
等大夫开完药,想法子灌进去后,薛明英命云合搬了个杌子过来,守在了哥哥身边。
崔延昭醒来时,便觉身侧压着什么,一下子便唤醒了他不愿回想的那段记忆,眼中瞬间多了几分杀意。
却又同时闻见了熟悉的淡淡馥香。
是那人睡在他身侧时,从发间透出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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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头,看到了那人后,眼神立马定住了,大掌发着抖,落到了她的脑后,不敢太过用力地环了环。
薛明英惊醒过来,见他睁开了眼,惊喜道:“哥哥,你觉得怎么样?还难受吗?”
她从他身侧起身,急急忙忙地用手背给他试着额温。
崔延昭拉下她的手,放在脸上摩挲感受着,看向她的眼中满是不舍。
难受?
比这更难受的事,他才遇过。
要不是想着她,他忍不下去。
但见到了她,他就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不能让她和旁人共事一夫,哪怕那个夫郎是他。
“阿英,对不起。”
崔延昭忽然红了眼,“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他没说当时情势所迫,也没说是因为收到她的信后他才选择松口。
不论因为什么,这件事中,受委屈最多的人,只有她。
谁都没帮她,谁都帮不了她,她定然十分无助。
薛明英扭过了头,仰着头,没让眼里泪珠再度滚落。
都过去了。
为了他还活着,总是值得的。
没什么比他活着更重要。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只是你须得给个我机会,让我赎错。阿英,我来补偿你,可好?”
崔延昭说得沉痛,拉住了她的手不愿放,“你原谅哥哥一回,就这一回。”
薛明英感觉到泪水决堤,冲刷而下。
那些日子的压抑,无力,仿佛都有了可以泄口,他没有变,还是她的哥哥,她不会帮着旁人欺负她,她可以完全信任他,他绝不会伤害她。
崔延昭将她圈在了怀里,缓缓地拍着她的背,见她抑声落泪,感同身受,眼角也闪过了点点泪意。
无人知道,过了两日后,离临江巷不远的里巷中,多了两个岭南口音的娘子。
赁了一处屋宅,每日早出晚归,行色匆匆,不知在做些什么。
直到亲眼看见崔延昭从临江巷那家粉樱宅院走出之后,其中一个娘子被另个拖着,避过了人,回到赁的屋宅,两人便不再出门,只是对着满屋子的硝石、硫磺、马兜铃,一点点研磨成粉。
“小姐,我们当真要这么做?”
“是。”
硝石的味道难闻,其中一个衣裙繁复的娘子皱了皱鼻,眼中闪过恨意,低头继续研磨。
有道刀疤斜横在她的脸上,从眉心一直到颧骨,才结痂不久。
是穆尤珠。
数月前,她以为自己得偿所愿。
五个月后,那人亲手用这道刀疤告诉了她,她在痴心妄想。
她没想到,情蛊原来对深情之人,催生的也可以是恨意。
他虽中了蛊,却仍握得动刀,哪怕明知不解蛊会中毒垂危,也面不改色地向她挥刀,让她滚出去。
她以为只是蛊毒还未完全发作,便不肯走,告诉他侍女都被她赶去了别处,他想要的那人也不在岭南了,眼下只有她一人能帮他……
她见他气喘吁吁,脸色躁红,试着靠近了他一些。
不料寒光一闪,当年那个愿意救她于危难间的少年,亲手用刀刃对准了她,毁了她的脸。
“滚!”
穆尤珠感觉到血流了下来,尖叫一声后,夺门而出。
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他活了下来,还用了这件事,逼迫她的父亲退了婚事。
她被送回了穆府,父亲开始冷待她,身边的人也和以前不一样了,看着她的眼神总带着异色。
一日日的,有个念头在她的脑中越发清晰。
凭什么只有她一人受伤?
她知道那人定想着与他心爱之人重归于好。
她只需顺着残留在他体内的蛊虫,慢慢地跟着他,便能一起找到那个人。
便能,泄她心头之恨。
第81章 不再无动于衷。
这天夜里,乌云团团,将月亮深深掩在耳后身后,月光黯淡无华。
云合端着碗安神汤走进屋里时,嘀咕了声道:“外头不知怎的,黑得很,往日闹腾的蝉也不叫了,安安静静的。”
薛明英笑了笑,没说什么,将加了珍珠粉的安神汤从漆盘捧下,送到了哥哥跟前,亲自盯着他喝下后,见他安然睡去,望着他紧皱的眉间,忍不住伸指抚平